“右庶子是覺得,孤以後可以效仿周武帝嗎?”李承乾眼裡閃過欣喜。
周武帝宇文邕(yōng),史書評價很高。
令狐德棻的《周書》這麼評價:“至於征伐之處,躬在行陣。性又果決,能斷大事。故能得士卒死力,以弱制強。”
“破齊之後,遂欲窮兵極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間,必使天下一統,此其志也。”
程處默哂笑:“殿下想多了,周武帝滅佛之激烈,反彈之力很大。”
“殿下日後監國、施政,首要問題不是減少寺廟,而是控制著不增加或少增加寺廟。”
“非要管的話,拿朝廷不承認的招提寺下手,手段也要溫和一些。”
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像張玄素一事搞得那麼激烈。
老李家跟佛門的淵源極深,不是一刀切能解決的,息隱王李建成的字可是叫毗沙門的。
李承乾默默點頭。
雖然程處默讀書是不行,可他整出這些東西都務實,不是虛頭巴腦地念“子曰詩云”。
何況,程處默教的方法是最實用、副作用最小的,真心實意地為李承乾指明方向。
雖然李承乾有些逆反心理,但誰真心為他好、誰在沽名賣直,他心裡明鏡似的。
“孤記得還有阿蘭若,右庶子怎麼不提了?”李承乾發現了一個漏洞。
司經局從九品上正字景井禁輕聲回應:“阿蘭若所在偏僻,又多是苦行僧,不影響大局。”
要是連阿蘭若都管的話,投入大而收效甚微,不划算。
而且,對付苦行僧的話,容易為人詬病。
天下之大,容得下幾個真正修行的。
景井禁對程處默叉手微笑,程處默默契地拱手還禮。
在御史臺時,景井禁能竭誠輔佐程處默,程處默自然也不吝惜拉他一把。
按正常流程,景井禁還得熬幾年才能入流呢。
進東宮,好處與弊端同樣明顯,進則從龍,退則宮廢。
但景井禁沒有絲毫猶豫,機會稍縱即逝,錯過了能把枕頭哭溼。
李承乾對程處默舉薦的這兩個小官也很滿意:“正字能查缺補漏,在孤情緒激盪時加以提醒;錄事參軍每天要為孤查堪車馬,竟能一眼看出孤的馬匹有恙,而駕士還茫然無知。”
程處默微笑:“能為殿下起些許作用,就是臣的榮幸。”
壓低了聲音,程處默開口:“殿下是嫡長子,臣也是嫡長子啊!”
李承乾大笑,可惜變聲期的嗓音不太好聽,跟公鴨似的。
嫡長子維護嫡長子繼承製,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就這一點而言,他們是志同道合的。
“不過,殿下注意不要結交軍中大將,這很犯忌諱!”
“還有,太子令不可輕易發出,有事讓人捎口信,萬萬不可落筆墨,收到信箋也立即焚燬。”
“無論想什麼,面上的孝、友要兼顧,只有一步步佔據大義,才不會有風險。”
程處默鄭重叮囑李承乾。
讓人捎口信,即便是敗露了還有狡辯的餘地,白紙黑字可就只能俯首認罪了。
雖然不是啥地下工作,但誰敢保證自己一生沒一句過頭的話?
蚊子肉最大的受害者,不會是目不識丁的庶人。
為了儲位,也未必不會興冤獄。
李承乾愕然。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