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延壽坊與佈政坊之間的街道,孫五朗一下就攥緊了刀柄,十二名防閣以梅花陣形散開,盾牌也隨時準備舉起。
程處默揚鐧,一指延壽坊牆外那鬼頭鬼腦的人物:“是他?”
孫五朗應聲:“紇幹承基,與張師政合稱蓋世雙煞,雖然屢屢失手,本事多少有一點。”
聽上去比較荒謬,可屢屢失手的刺客,還能好端端地活到現在,那也是一種本事。
慶幸的是,臥龍鳳雛因為程處默的諫言入不了東宮,反而跑去禍禍越王府了。
程處默的目光四下打量,看到了著裹頭、身子抖得像鵪鶉的張師政。
要不是在戰場歷練過,說不定真能被張師政的偽裝矇混過去。
延壽坊與西市之間,幾名太子左右衛率的老兵著一身庶人裝扮,玩味地看著蓋世雙煞。
刺客的武藝未必出眾,殺人也不一定非得要武藝。
所以,紇幹承基發現程處默鎖定自己,心頭慌得要命。
他從遙遠的百濮部,搞到了茫部的淬毒小箭,據說可以見血封喉,可那射程著實感人。
靠偽裝接近目標,再借機用小箭傷人,何其難哉!
有這能力,直接一刀殺之不好嗎?
所以,這見血封喉的小箭成了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自己還得格外小心。
要是紇幹承基哪天大意,被小箭劃破自己的面板,樂子就大了。
這玩意兒還要防水,要是遇水,毒性就散了。
程處默的鐧揚起,表明隨時能弄死紇幹承基。
紇幹承基也不明白,程處默為什麼會收鐧,視他與張師政若無睹。
他與張師政會合時,兩個人的後背都汗溼了。
風一吹,冷嗖嗖的。
他們這種偷偷摸摸的刺客,在程處默這種上過陣、殺過敵的人眼裡不堪一擊,能成功的唯一可能是對方懈怠。
“老張,回去怎麼向越王交待?”紇幹承基倚著牆,以此掩飾自己的腿軟。
“老辦法,吹唄。”張師政苦笑。
吹確實是個法子,可怎麼吹?
張師政嘆氣:“越王好仁義之名,那就用仁義吹唄。”
“說程處默扶老媼過街,我蓋世雙煞不忍對此善人下手,只能罷手。”
雖然漏洞百出,總好過沒有理由。
難道說差點被程處默嚇尿了?
不說怎麼在越王府騙吃騙喝,就是傳到江湖上,蓋世雙煞的臉面何存?
蓋世雙煞的口氣雖然大,卻一直沒發現綴在他們身後的太子左右衛率翊衛。
“郎君,怎麼不拿下他們?”賴寶忍不住發問。
別說蓋世雙煞沒有被抓到出手的現行,就是搜一搜身,總能搜出一些犯禁物品的。
程處默呵呵一笑:“被發現的敵人比隱藏的容易對付。”
真把蓋世雙煞弄了,李泰難道不會再找其他人?
孫五朗悠悠開口:“這兩個人魑魅魍魎的伎倆有一些,卻不是郎君的一合之敵。”
“留著他們,也免得有更強的對手出現。”
程水生輕鬆地開口:“這些江湖人士也不行嘛。”
孫五朗鄭重反駁:“有厲害的人物,你沒見著而已。”
“昝君漠一手箭法天下聞名,以口接箭更世間罕有。”
程處默捋著扎手的短鬚,暗思要不要將那麼一個奇人異士納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