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安穩的貞觀年,程處弼的日子本來就比程處默他們輕鬆得多,這是他的福分。
“不知道無理居士對門僧是個什麼看法?”
智深法師開始深入話題。
門僧,又叫門徒僧,門閥、世家、豪強出錢供養的僧人。
這只是表面釋義,實際上的門僧多半是身上有案底、送去寺廟私自剃度以暫避官府緝拿,至不濟也是私自剃度。
最典型的門僧,就是《水滸傳》裡那位大鬧五臺山的魯智深。
程處默呵呵一笑:“本官要是為禮部祠部郎中,或者是雍州司功參軍,說不定會去管管。”
現在麼,諫議大夫可以不管,太子右庶子更不可能管。
程處默不多事,太子自然接觸不到這些陰暗面。
智深法師鬆了口氣。
佛門弟子雖然號稱方外之人,其實多半仍不能完全斬斷紅塵羈絆,弘光寺照樣有一兩個門僧的存在。
只要程處默不多事,東宮那頭應該不會橫生枝節了吧?
程處默表示,法師想多了,程處默所轄的太子典書坊,正五品下太子中舍人辛諝主張道佛齊一,未必就不會提門僧一事。
“老衲遺憾的是,雖然與無理居士幾番商榷,居士仍舊不到弘光寺上香。”
智深法師打趣了程處默一句,認真與程處弼合什告辭,飄然離開宿國公府。
程處默上香只認準了羅漢寺,弘光寺再怎麼靈驗也與他無關。
程處弼現在基本能脫離阿孃玩耍,崔氏戴了捍撥——也就是義甲,給藝術荒漠宿國公府來了一曲箏樂。
“這是樂工白明達的《七夕相逢樂》,創於隋朝。”
有那麼一點文氣的程處亮點明瞭曲名。
白明達跟西市裡的龜茲商賈白開森一樣,都是龜茲王族不知道多少代前的分支。
本來程處默還不知道白明達的名聲,偏偏馬週上疏,除了啟奏太上皇所居大安宮過於卑小之外,還順便貶低了王長通、白明達、韋盤提、斛斯政則,讓程處默知道了此人。
馬周這冒險上疏,竟得李世民青睞,一躍成為從六品下侍御史,開始風生水起。
程處弼往嘴裡塞著去了核的棗子,隨著樂聲眉開眼笑、手舞足蹈,看得人忍俊不禁。
賴絹微笑著侍立崔氏身邊,一言不發,位置擺得很正。
宿國公府內當家的,可是這位宿國夫人。
“賴絹,你雖為大郎妾室,卻是從程家上莊出來的人,可信。”
“即日起,大郎閒置在上莊的防閣名額再動用四名,護持賴絹管府上的兔皮買賣。”
崔氏觀察了賴絹許久,見她本分、有擔當,也不介意讓她管一管府上事務。
“這兔皮買賣,還是以大郎名義從雙流縣公吳天德府上搶過來的。”
這一說,程處默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當日去廓州,沒顧得上把廓州參軍吳德仁拉去戰場蹓躂,失算了。
誰曉得吐谷渾那麼不經打呢?
“府上的兔皮來自洛州不是?有事說話,洛州都督楊公是我的舊上司。”
楊恭仁在任時,對程處默很照顧,涉及到洛州的事,只要宿國公府佔理,找他準沒問題。
就是沒理,程處默也能在他面前蹓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