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市逛了大半天,尉遲寶琳越來越沉默了。
經過程處默的提醒,他已經注意到,西域各國的商賈,有相當一部分與其國主有隱約的關係。
于闐國的白玉商賈複姓尉遲,高昌國的葡萄乾、葡萄酒商賈姓麴,要說都與國主無關,也要尉遲寶琳信。
尉遲寶琳只是粗枝大葉,不是傻。
結合高昌國堵塞絲綢之路的訊息,尉遲寶琳覺得,大唐早晚要對高昌國用兵。
高昌國主麴文泰貪婪無度,搜刮、劫掠得到的錢財,卻多數送去寺廟供奉三寶,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大唐現在輕稅賦,鹽、鐵並沒有收歸官營,稅賦這一塊的缺口就指望胡商來填,高昌國的舉動可謂觸及大唐逆鱗了。
“且末、鄯善是原吐谷渾太子尊王盤踞,尊王尚且知道不焚林而狩,麴文泰卻竭澤而漁。”
程處默嘆了一聲。
長孫衝揚眉:“高昌國長史麴雍近日抵達四方館,恐怕又要表演一番請罪了。”
這是大唐建國初年留下的弊端,因為要鎮壓各地草頭王、抵抗突厥,不得不在小邦的挑釁前咬牙忍了。
時移勢易,有突厥與吐谷渾為榜樣,高昌國還不知道吸取教訓,早晚滅國。
將要出西市大門時,程處默的肩頭與一名眼神陰翳的青年對撞。
“嘭”的一聲悶響,程處默紋絲不動,對方卻退了兩步。
“程處默,爛慫,你不長眼睛啊!”青年眼神轉為憤怒。
“杜荷,風擺柳,你不去搞什麼分桃斷袖,撞耶耶身上幹嘛?”程處默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杜荷是有點風擺柳,分桃斷袖就純屬程處默潑髒水了。
要打沒好手,廝罵沒好口。
兩個從小就不對付的人,碰到一起就要生事。
就是杜荷他阿耶杜如晦在世時,程處默也沒少揍過杜二郎——誰讓這廝天生尖酸刻薄來著?
杜荷冷冷地看了程處默一眼:“爛慫,耶耶現在是殿中省從五品上尚乘奉御,見了上官不行禮?”
程處默呵呵一笑:“上官可是忘了,貞觀元年十月敕令:五品以上,不得入市?”
杜荷暗歎晦氣,只能轉身離去。
大意了,悄悄入市沒人注意,偏偏遇上程處默這個爛慫。
換成別人看到無所謂,程處默是真會捅出去的。
杜荷沒底氣的是,他這個尚乘奉御是看在薨了的阿耶面上給的,這一輩子都難往上走了。
程處默這爛慫,一步步走得踏踏實實,連老響馬都沒有出手相助。
更別說這爛慫還掛著太子文學的官職,而杜荷還不知道怎麼靠近東宮。
杜荷只是嫡次子,杜氏也不會在他身上投入,除了一個尚乘奉御,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勞,終究硬氣不起。
“這風擺柳,要不是他兄長杜構會為人,早就被打殘了。”程處默撇嘴。
杜荷沒有能力還愛挑釁,妥妥的惹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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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國公府的小院裡,賴絹加了點熱水,為程處默洗著褻褲、中衣。
“都說了,你不用幹這些粗活,好生享受就是。”
程處默這話挺實在的,漿洗之類僕役的活,也犯不著讓賴絹以妾的身份來幹。
府裡的大小事務是繼母崔氏掌管,日後也會是程處默的正妻輔佐,怎麼可能讓賴絹先接手呢?
所以,享受就完了。
賴絹用力搓著衣物,圓臉浮現出幸福的笑容:“這日子比在上莊輕鬆多了,不找點事做,總覺著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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