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自家郎君的褻褲、中衣,賴絹又怎能讓其他人漿洗呢?
“賴寶要不要放籍?”
程處默覺得怪怪的,枕邊人的兄長還是自家的部曲,想想就彆扭。
賴絹嘆了一聲:“郎君是一片好意。可是,你想過程家上莊那麼多年還是部曲的原因嗎?”
部曲雖然是半個奴籍,生活卻有保障,水旱風蝗有主家幫襯,日子比“良人”身份的庶人好過得多。
除了良賤不婚的規矩外,對他們來說,從生到死都有人管,身份真的不重要了。
所以,程咬金從來沒提過放籍。
程處默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或許,這就是時代的差異吧?
將衣褲晾曬好,賴絹捋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笑容溫馨:“妾知道郎君是個心善的,能服侍郎君是妾前世修來的福分。”
“但阿郎已經待上莊夠好了,不需要再額外關照了。”
爐火上,藥罐飄出苦澀的氣味。
程處默皺眉:“誰病了?”
賴絹微笑:“都沒病,這是避子湯。”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在請教過崔氏之後,決定在程處默有嫡子之前不生育。
庶長子要是比嫡長子大,日後極可能家宅不寧。
除非程處默不想娶妻,否則賴絹的舉動說不上對錯。
舞動一趟四稜鐧,程處默欣喜地發現,自己有了那麼一點進步。
“文學!殿下急召!”太子典內裘趣滿面焦急,進宿國公府就不顧禮儀地大叫。
程處默收鐧,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出了小院。
“皇后氣疾發作,殿下已帶著藥物入內宮施救,心裡沒有底氣!”
“殿下請文學到甘露殿坐鎮!”
裘趣拖著程處默就走。
府門外,兩輛軺車備好,只等程處默就坐就揚鞭。
順天門前,程處默苦笑:“典內是否忘了,內宮不是臣子能進入的?”
裘趣腳步不停:“事急從權!殿下已經取得令牌,能保障文學入宮!”
分割內外宮的甘露門處,右監門將軍張阿難一身戎裝,默默地帶程處默步入甘露殿。
殿中省尚藥局侍御醫陸神通、太常寺太醫署醫正段赤箭、太醫署醫師張仲善等人環繞著長孫皇后榻前,面色愁苦。
皇后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氣促,孃胎裡帶出的毛病,縱然名醫會診也束手無策。
長孫皇后的氣疾頑固,之前的藥方已經沒用了。
“文學!他們不讓孤施救!”李承乾的眼裡滿是淚水。
程處默瞪了一眼陸神通等人:“不讓太子施救,莫非你們能救回皇后?”
隨後,程處默瞪了一眼太子藥藏郎宋俠:“你也是醫者,就不會為殿下力爭?”
宋俠輕輕搖頭。
他的職司只在東宮,到這裡沒有說話的餘地。
沒人能回答程處默,因為他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