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的顏面要給,但程處默也不會馬上去弘光寺。
晾一晾智深法師,也是有必要的。
就這事,程處默被趙弘智取笑了好久,事情還沒幹成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不愧是程氏風格。
倒也有利有弊,這不就讓佛門找上來了嘛。
不涉及劇烈的利益衝突,商榷總是比較容易的,何況程處默是以私人名義接洽。
三天後,下衙歸懷德坊,程處默帶著賴寶進了弘光寺,孫五朗他們在山門外等候。
進寺廟的規矩有點多,有血光之災的不能進,帶凶器的不能進,吃過牛肉、狗肉、大雁、烏龜的也最好別進。
官廚只安排了豬、羊,倒是沒起什麼衝突。
程處默不是虔誠的佛教徒,但基本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老衲智深,恭迎居士。”
枯瘦的老和尚帶了兩名僧人,戴僧伽帽、著緇衣、穿麻布鞋迎接程處默,引他到茶室共坐。
嘖,看他這模樣,肯定不能倒拔垂楊柳、拳打鎮關西了。
“咦?炒茶?”
程處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初步炒制過的茶葉。
可惜,炒制不得法,葉子過度捲曲、微焦,茶梗還有點多。
智深法師笑道:“世間盛行的茶湯,不說新增五辛則有背戒律,就是五味雜陳的口感也不合我沙門清靜之意。”
“老衲師兄智首律師,有徒道宣律師,隱於雲室山時,以野茶幹炒,味道雖不是上佳,卻也隱約有禪意。”
這倒是真的,炒茶這門手藝最早在唐朝的佛門出現,也與佛門的特殊性有關。
“這是本寺上座慧行禪師,這是本寺都維那道遠律師。”
上座,在佛門又可以稱為長老;
都維那,是寺廟內負責維護日常綱紀、進退威儀的僧官,是寺主的得力助手。
佛門當中,修行有成的都可以尊稱禪師,律師善於解答戒律方面的問題,法師善於解說佛法。
程處默接過茶碗,輕嗅不算太香的炒茶氣息,碗蓋拂開茶葉,輕輕抿了一口。
雖然未得後世炒茶真諦,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茶碗放於茶拓子上,程處默笑道:“本來,我還以為得面對數十位名僧呢。”
道遠律師合什:“阿彌陀佛!這樣一來不成了仗勢欺人麼?”
所以,弘光寺這態度就有得談。
智深法師面容平和:“老衲聽聞,居士在查長安城寺廟?”
程處默平靜地回應:“不,是在查貞觀年間增加的寺廟數量,包括陛下欽準的。”
“寺主也知道,僅僅一個懷德坊就有四座寺廟,多過頭了。”
“不論朝廷、道佛,存在的基礎是庶人。如果庶人大量剃度,朝廷募兵、稅賦都會出問題。”
所以,寺廟可以存在,數量卻需要控制。
即便是佛門中人,也不得不承認,周武帝時期佛門的數目太誇張,寺院三萬餘所,僧徒數量二百餘萬。
平均每十五個人就有一名僧人,換哪個有為的帝王,也容忍不了那麼大的勢力存在,何況佛門還不繳稅賦、不服勞役。
“宣告一點,我對道佛沒有任何偏見,甚至我幾次到羅漢寺請禪師為我阿孃頌經。”
“僅僅是朝廷認可的寺廟、道觀,比例就達到了三比一,再加上密如繁星的招提寺、阿蘭若,法師能告訴我,天下的僧尼達到多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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