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的意思很明顯:亂命不從!
這個態度讓長孫祥感到驚訝,那麼剛的嗎?
越王府司馬、南昌長公主駙馬都尉蘇勖眯眼:“司法參軍此言何意?”
程處默笑笑:“字面意思。大名鼎鼎的蘇學士是以越王府的身份來干預,還是以長公主府的身份干預?”
蘇勖曾經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程處默早就認識了。
他博學多才,但性子冷清,並不喜歡與當時身為頑童的程處默接觸。
程處默的話裡全是硬骨頭,以蘇勖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在雍州公廨內指手畫腳。
蘇勖想威脅程處默一把,倒讓程處默頂得下不了臺。
越俎代庖不是那麼好乾的。
李泰肥肥的手掌擺動,臉上笑容不改:“誒,司法參軍多慮,蘇司馬只是在閒聊而已。”
他已經知曉,程處默這廝不好拿捏,隨時有翻車的危險。
程處默自話自說:“下官雖然兼了太子文學一職,還是能分清東宮與雍州之別的,不會將東宮事務帶到雍州來。”
劉行敏捏了一把冷汗。
這個程處默,敢當著越王的面含沙射影,膽兒真肥啊!
程處默的意思,李泰不要把奪嫡那套帶到雍州來!
幾個跟東宮有瓜葛的官員覺得,背上的中衣都溼了。
指桑罵槐地罵蘇勖就算了,程處默這是連越王一起罵啊!
長孫祥洩露訊息時,程處默就想明白了。
雍州容不下耶耶,大不了耶耶去東宮當全職的太子文學!
又不是沒有退路,怕個錘子!
李泰罕見地沉默了一陣,胖臉上浮起認真之色:“司法參軍說得對,本官確實混淆了職司。”
他也不完全為了爭權奪利,就本心而言,他還是希望在雍州衙門幹出一點成績的。
想幹事,說好聽話奉承的官員不可少,像程處默這樣鐵骨錚錚的官員也不可或缺。
畢竟,能力不足的人是沒有資格硬氣的。
哪怕是滿嘴“仁義道德”的李泰,在仉氏一事上,立場也跟程處默是一致的。
有些人,他就不配享受仁義!
“施政治理,本官經驗不足,誠請諸位佐官僚屬盡展所能。”
“需要本官為雍州出力時,本官義不容辭。”
很好,至少李泰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維持州衙運轉,果斷放權了。
就這一點來說,他比外行領導內行的人強多了。
劉行敏叉手:“下官自當殫精竭力,妥善安排公廨事務。”
“只是,早晚參……”
李泰擺手:“放衙吧。”
放衙在唐朝的意思是免了早晚參。
李泰才不會天天來光德坊坐衙,早晚參自然就不存在了。
李泰瀟灑離去,劉行敏才抹了把汗:“司法參軍這膽子是什麼做的?”
程處默呵呵一笑:“大不了離開雍州,去東宮當個專職文學唄。”
高純行與長孫祥啞然。
程處默身上有兼職這一優勢,恰恰是他們的短板,所以不敢像程處默一樣無欲則剛。
哪怕高純行的阿耶是吏部尚書,真被雍州掃地出門了,想重新謀個好位置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