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翻白眼:“誰急就是誰。身居治書侍御史高位,彈劾人還是紅口白牙推論,證據都不要,臉呢?”
“你是得到張蘊古身邊的令史告發,還是得到他僕人告發了?”
告發的事在唐朝確實存在,裴寂就是被家僕告發流放靜州的。
但是,權萬紀沒有得到任何告發,就這麼紅口白牙地推斷,程處默自然不認同。
老程種樹,你權萬紀來摘果子?
當心果子上抹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張蘊古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血色,程處默所言,哪怕是揭他的短,也是出於公心。
勸諫了半輩子,還寫了什麼《大寶箴》,卻不如程處默一個年輕人看得通透。
御史臺公然內訌,這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長孫無忌默不作聲地出班,站到了程處默身後。
其後,程咬金、魏徵、谷那律、蕭瑀、唐儉等人站到了程處默身後。
獨孤瀾與平朝不動,崔仁師卻毅然站了出來。
李世民意外地掃了崔仁師一眼。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這種一怒就要人命、連證據都不需要的方式,哪個大臣都接受不了。
這還是官員了,如果落到庶人身上,是不是可以草菅人命?
站出來支援程處默,無關立場,只是兔死狐悲而已。
李世民怒目相視,鼻孔裡喘著大氣,許久才慢慢收斂:“程處默說得對,是朕草率了。”
“將張蘊古收大理獄,韋挺、溫彥博、王珪三司會審!”
“日後判死刑,都應經過三審,判斷無疑後再處決。”
御史大夫、中書令、門下侍中的組合,是三司會審最高版本。
大臣們看向程處默的眼光都變了。
李世民的脾氣其實並不好,易暴易怒,敢在他盛怒時犯顏直諫的人,只有魏徵等少數幾人。
現在,又多了一個程處默啊!
哪怕他品秩只是正八品上,也算是個人物了。
倒是權萬紀收穫了不少敵對的目光。
誰都免不了行差踏錯,有那麼一個毒蛇似的人物在側,都得加倍小心了。
韋挺看了眼權萬紀,眼神滿是疏離。
權萬紀之前跟張蘊古還有交往,竟然拿張蘊古開刀,和他一比,韋挺覺得自己像一朵潔白無瑕的白蓮花。
嗯,早晚把他擠出御史臺。
侍御史李仁發縮了縮脖子,暗自慶幸自己反應遲鈍、沒有貿然附和權萬紀。
好險,差一點就踏上權萬紀這條破船了。
李仁發不是好人,惡也惡不到哪裡去,究其原因:膽小。
原本他想依靠膽大包天的權萬紀,想不到權萬紀是隻紙老虎,在程處默犀利的攻擊面前,竟不是一合之敵。
黯然退回班中的權萬紀,恨不能生啖程處默的肉。
他的話,明明是程處默審案結果的延伸,想不到程處默反手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