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娘子默默地福身一禮。
一隻雞三十五文錢,就算黑垚烏雞貴一些也不超過四十文錢,加上烹製也不過五十文錢左右。
這一百二十六貫錢,夠程處默吃二千五百二十頓!
程處默明顯在幫襯她家,也沒有所圖。
鼻子一酸,掌櫃娘子兩滴眼淚落下。
“誒,沒必要那麼矯情,你是大唐庶人,我這當官的護著庶人不是天經地義麼?”
程處默拍著胸膛。
他早就想教訓一下跳得歡的吐谷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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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常朝。
殿中侍御史平朝出班舉笏:“臣平朝,彈劾殿中侍御史程處默,毆打番邦使者的隨從,勒索吐谷渾高昌王慕容孝雋一百四十貫錢。”
御史大夫蕭瑀眉宇間閃過一絲怒火。
御史臺懟天懟地,可這是第一次公然把矛頭指向自己人!
殿中侍御史獨孤瀾出班舉笏:“臣獨孤瀾有奏,平朝斷章取義,一心一意為吐谷渾說話,不知是何居心。”
“程御史為何打人,平朝是一字不提,如此枉顧事實,臣羞與平朝同居殿院!”
通事舍人崔行功溫吞吞地出班舉笏:“臣崔行功,代東謝蠻、西趙蠻、牂牁蠻、南平僚使者上奏,彈劾吐谷渾全無臣禮,在長安城欺辱大唐庶人。”
“四名使者聯名上表,請朝廷驅逐吐谷渾使者,以儆效尤。”
“東謝蠻謝文豪說:長安乃天下中心,天子腳下,豈容無禮之邦肆虐?若連長安庶人都不受保護……”
崔行功的話戛然而止。
齊國公長孫無忌的胖臉上騰起怒火:“吐谷渾該殺!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臣長孫無忌請求領軍征伐吐谷渾!”
到目前為止,長孫無忌唯獨一次領軍是征伐反叛的羅藝,奈何羅藝太不堅挺,沒等到長孫無忌到來就被自己的部將、親兵砍了腦殼。
於是,長孫無忌只能對著渭水嘆息“無敵是多麼的寂寞”,更能唏噓“一生未有敗績”。
國舅怒了,善於察言觀色的官員們紛紛叫囂著踏平吐谷渾,至不濟將慕容孝雋趕出四方館。
一連串的反應,讓妒火中燒的平朝澆了個透心涼。
平某不過是想踩一下程處默,至於成眾矢之的麼?
程咬金嘚瑟地開口:“那麼說,程處默非但無過,維護大唐尊嚴還有功了?”
平朝努力掙扎:“可是,酒肆只損失了十四貫錢,程處默勒索了一百四十貫錢,有損大唐顏面!”
李世民輕哼一聲,目光移到毫不在意的程處默身上。
程處默嘆了一聲,緩緩出班:“平御史為吐谷渾殫精竭力,程處默佩服。”
“酒肆是隻損失了十四貫錢,可大唐損失的顏面就不值錢了?”
“再說,這錢本官沒沾手,全部讓掌櫃娘子存入櫃坊中,這事又不是查不到。”
管他平朝居心何在,程處默一盆髒水潑了過去。
他想到會有人借題發揮,所以暗示了一下,東謝蠻、西趙蠻、牂牁蠻、南平僚四家上表。
唯獨沒想到的是,捅向自己的刀鋒是從御史臺殿院來。
秘書監魏徵出班舉笏:“程處默做事雖然粗糙了點,那句‘領軍向步薩缽可汗索要’可圈可點。”
李世民點頭:“通事舍人崔行功,將吐谷渾使者一行逐出四方館,永不受慕容孝雋朝見。”
“御史大夫,好好整治一下御史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