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經李世民硃批的秋決名單出爐,大唐秋決人犯共二十九名。
這一成果,充分體現了大唐“少殺,慎殺”的原則,御史臺、刑部、大理寺功不可沒。
程處默表示,自己的微薄功勞就不要提了。
一些受冤的人洗淨冤屈是好事,可一些柺子罰得實在太輕了。
徒三年至流二千里就完事了,這不是姑息養奸麼?
可惜,人微言輕,即便當了言官也不過能議一議,沒有決定權。
有時間程處默還得翻閱堆成小山的黃卷,看看前賢們在殿中侍御史位置上都幹嘛了。
清查稅賦,這可真是一項大活,只要程處默願意,京畿的稅賦能查到他一刻不得閒。
長安縣的租庸調他不便查,查萬年縣的肯定沒有問題。
萬年縣也不敢阻攔程處默,萬年令谷申君讓倉曹佐谷豐把黃卷搬了出來。
谷豐把土地數目一報,程處默都傻眼了。
合著大半萬年縣的耕地,是在司農寺手裡掌握著!
“京苑總監下轄的京苑四面監,就有一半在萬年縣治下,能怎麼辦?”
谷豐一攤手。
沒轍,跟著族叔來混一混資歷,才知道萬年縣就是個坑。
他倒是想巧立名目多吃點,可萬年縣的耕地就那麼點,徵收的糧食還不夠補足正倉、義倉。
稅賦多少能收點,商稅其實也沒多少。
萬年縣地頭上,最大的商稅收入歸太府寺東市署收取,萬年縣連味都聞不到,
“就連秋潢田的租庸調都算進去,除了維持縣衙運轉、小幅度修一下道路、橋津,萬年縣連大動作都不敢有。”
谷申君抱怨了一句。
別看京縣收益大,可花銷也大。
城外且不說,五十四坊就得讓縣衙官吏疲於奔命。
秋潢田是指枯水季節河床露出的土地,可以搶種一些種植期短的雜糧、蔬菜。
程處默大笑:“幸好下官一輩子沒有京縣令的煩惱!”
谷申君、谷豐附和著一笑。
程處默身為長安縣人,本州人不得為州內縣令、丞、尉,自然不可能當京縣令。
沒當京縣令時,做夢都想當上;
當上京縣令才知道,區區正五品上京縣令,在長安城啥也不是。
能騎在京縣令脖子上的官爵、世子、外命婦,不說上千,幾百總是有的。
要不是指望著能入皇城、一步登個侍郎少卿的,誰願意在這京縣待著啊!
“下官有個疑問,小麥的產量比粟高四成,為什麼萬年縣的庶人依舊執著於種粟呢?”
谷申君苦笑:“程御史啊,這也還得庶民願意改種!種小麥一頃用功一百七十七日,種粟、黍一頃用功二百八十日,省心省力,可庶人不願意啊!”
粟的種植週期短,可同樣是一年一收。
它不挑地,易於消化、滋補身體、儲存時間長,自然也有存在的道理。
再說,千年以來都是食粟,一下讓人換成小麥也不現實。
程處默嗤笑:“多的不說,讓村正、保長家用一畝永業田改種小麥試試,總可以辦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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