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種一畝而已,哪個村正保長會拒絕?
谷豐叉手:“明府,三兆村不遠不近二十里,讓他們的村正和幾個保長試試唄。”
作為著名的守墓村、花燈村,長安城東南的三兆村相對富庶,就是有什麼損失也承受得起。
五戶一保,三兆村的保長也不少,一家湊一畝,還是能夠搞個樣榜的。
程處默接話:“最好同時找一個比較貧窮的村子試行,效果才顯著。”
富庶的三兆村對增加的那點產量,未必會有多重視,正經是窮村子,效果才叫立竿見影。
谷申君猛然擊掌:“程御史這主意,妙!”
谷豐有點委屈。
明府、族叔,這個主意有我一份功勞啊!
租庸調上,有問題也不大,萬年縣真正可以調節的是色役。
治下人口眾多,萬年縣就是一人身上刮一文錢,加起來也是好大一筆。
除非色役弄到天怒人怨,不然程處默也沒法干預。
萬年尉邢有餘大踏步進了二堂,叉手見禮之後,看向谷申君:“明府,吐谷渾使者、高昌王慕容孝雋的使者在崇義坊的酒肆鬧事,司法佐帶人過去也沒法彈壓。”
谷申君看了一眼程處默。
程處默一巴掌拍下去,震得茶拓子上的茶碗直跳,一些茶湯都灑了出來。
“縮頭縮腦、明哲保身,大唐要都這樣就完了!”
程處默風風火火地出萬年縣衙、宣陽坊,沒看到身後的谷申君、邢有餘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楚的笑意。
崇義坊,程處默曾經請客的酒肆已經一片狼藉,破碗、菜餚、濁酒在地面毫無規律地散落,酒肆的掌櫃娘子手提菜刀、雙眼快冒火了。
戴著羃籬的吐谷渾人還在癲狂地打砸,嘴裡還不乾不淨:“羊沒有羶味,就不是真正的羊!你是看我們吐谷渾人好欺負!”
崇義坊武候鋪的幾名武候手掌攥著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凸顯。
要不是顧慮番邦來朝大事,武候們就揮刀砍他丫的了。
程處默大步踏入酒肆,猛地掄起這名吐谷渾人往地上砸,聲音格外響亮。
“耶耶來飲酒的地方,也是你能打砸的?”
砸一下,程處默喝罵一聲。
武候們的手掌緩緩鬆開,有意無意地擋在慕容孝雋前面。
一名奴僕詢問:“高昌王,要不要救他?”
慕容孝雋臉色鐵青:“怎麼救?那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娃兒,生擒頡利可汗的猛人!你打得過他?”
頡利可汗栽的跟頭落到程處默名下,讓慕容孝雋過分高估了程處默,直接把他當頂尖武將看了。
“程御史,再掄就把人掄死了!”
左候衛翊府左郎將田仁會帶一隊持樸頭槍的翊衛趕來,狠狠瞪了武候們一眼,朗聲開口。
畢竟,崇義坊的武候是歸左候衛管轄的。
就這一陣子工夫,這名吐谷渾人羃籬滾落汙穢,鼻樑砸塌了,鼻血流了一地。
臉頰上,幾塊摔破的陶片鑲在上頭,混合著酒菜的味道,讓人聞了就上頭。
程處默再掄著砸了一下,惡狠狠地瞪著田仁會:“番邦暴徒欺壓大唐子民的時候,左郎將怎麼不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