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省傳制帶著一身綠色官服的程處默入雍州公廨,把程處默的告身交到雍州刺史楊恭仁手裡查驗。
楊恭仁是隋朝宗室,江都之變的倖存者,武德二年歸唐後屢屢建功。
這是個份量很重的人物,要不是李世民為了安置心腹,他也不會從門下侍中的位置上下來。
即便如此,他也沒被李世民抓到什麼把柄,可見為人之謹慎。
“這是治中劉行敏,之前補長安令還託了你的福。”
楊恭仁隨口介紹緋袍的從四品下官員。
程處默把楊纂拉下馬,劉行敏才補了一任長安令,因治理得力提前拔擢為治中。
至於說楊纂也是出自華陰縣楊氏,楊恭仁表示,楊氏的人多了去,他不可能個個都去管。
程處默笑了一聲。
劉行敏治理能力如何他不知道,嘲諷能力卻是滿滿,一首《嘲李叔慎賀蘭僧伽杜善賢》生生讓長安三黑的形象躍然紙上。
“叔慎騎烏馬,僧伽把漆弓。喚取長安令,共獵北山熊。”
刑部郎中李叔慎、左衛勳一府中郎將賀蘭僧伽、長安令杜善賢,三人被他盡數嘲諷了一遍。
不過,能公開嘲諷的,關係其實多半融洽。
因為,關係差的早就捱揍了。
劉行敏一雙小圓眼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本官聽說,司法參軍當日將吐谷渾天柱王當馬騎?怎麼樣,那一巴掌拍下去,爽不爽?”
這事竟然傳得滿城風雨了啊!
程處默的臉皮早就厚了,嘿嘿笑道:“上官可漏了精髓。”
連楊恭仁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下官當時喝了一聲‘駕’。”程處默牛皮哄哄地開口。
楊恭仁一口茶湯噴到了地上,連聲咳嗽。
劉行敏大笑:“果然精髓!”
有了這一節,相互間說話就隨意了許多。
劉行敏繼續八卦:“你怕是不曉得,御史臺原治書侍御史權萬紀被魏徵彈劾居心不正,以不實言辭誣告大臣。”
“權萬紀被外放西韓州為刺史,估計這輩子是回不了皇城嘍!”
程處默搖頭苦笑。
類似的話他也說過,可誰聽來著?
換成秘書監魏徵來說,效果立馬不一樣。
什麼叫人微言輕啊!
雍州別駕的位置空著,並不是時時有人補缺。
有了刺史與治中的優待,程處默進入法曹寮房時,九名司法府、十八名司法史的態度很恭謹,就連另一名司法參軍高純行都很客氣。
等等,高純行?
吏部尚書、許國公高士廉的娃兒?
長孫皇后、長孫無忌的表弟?
細看果然有幾分他長兄高履行的神態。
李世民對雍州衙門很看重啊,明面上就兩個皇親國戚坐鎮了。
“高參軍是子承父業啊!”
程處默打趣了一句。
玄武門之變,時任雍州治中的高士廉放出囚徒,交給他們兵器,讓他們攻打芳林門,為奪嫡建立了不朽功勳。
可以說,雍州實際上算是長孫氏與高氏的自留地,他們兩家在這裡有天然的優勢。
面容俊朗的高純行微笑:“本官無德無能,只能靠點餘蔭混個一官半職,見笑了。”
“可不比程參軍,馬上取功名。”
出身好、說話好聽,這同僚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