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府堵伯分出今年的部分黃卷讓程處默批閱。
這個名字,讓程處默一口老槽無處可吐。
堵這個罕見的姓氏還居然有幾個源流,堵伯自稱出自春秋鄭國的堵邑,先祖以封地為姓。
老規矩,以朱雀大街為界,長安縣及其西面的畿縣歸高純行,萬年縣及東面的畿縣歸程處默管。
程處默家府邸在長安縣懷德坊,不便管長安縣的事;
高純行家府邸在萬年縣崇仁坊,跟長孫無忌家共居一坊,當真是舅甥情深了。
同理,高純行也不便管萬年縣的事,正好跟程處默互補了。
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高士廉這個吏部尚書確實有一手。
“嗯?渭南丞王崇基徇私枉法,打傷庶人者無罪開釋?”
這一條迅速引起了程處默的注意。
王崇基,等等,好像哪裡不對。
侍中王珪的長子就叫王崇基,裡面是不是有點問題?
高士廉當年中了王珪的算計,從侍中貶謫到蜀州都督府為長史,幾年了才回轉長安。
王珪趁勢上了侍中之位,要說這兩家沒有點貓膩,程處默是不信的。
呵呵,這年頭,誰都不是白蓮花。
細看案情,渭南縣豪強謝某十三歲的女兒橫行霸道,糾集一干女子欺辱一名孕婦,被縣衙一名差役痛打了一頓。
豪強謝某以女兒年幼無知、受到了傷害為由向渭南縣提出控訴,要讓差役付出代價。
渭南令、渭南尉紛紛迴避這案子。
沒法,謝某雖然只是一介豪強,在渭南縣卻是一號人物,據說手眼通天。
王崇基接了此案,判謝某教女無方、杖一百,差役有功無過,
這個案子在程處默看來,並沒有太出格的地方,王崇基的裁量中規中矩。
按理說,這案子都到不了雍州,偏偏被人捅了上來。
嘖嘖,謝某之女也夠狠毒的,哪怕是程處默他們當年胡鬧呢,也不敢去禍害孕婦——一旦有事,那可是一屍兩命啊!
底線必須有的。
程處默想了想,揮毫寫下自己的意見。
“渭南丞王崇基處罰太輕,事涉孕婦,兼糾眾為惡,即便不將謝某之女徒刑送少府監縫補,也應將謝某送將作監徒一年。”
“養不教,父之過。”
雍州境內的徒刑,現在統一規定,男送將作監砸石頭,女送少府監縫製衣物。
程處默的意見,看得堵伯眼皮子直跳。
“司法參軍,這意見,使君與治中那裡未必能過。”
堵伯小聲提醒。
程處默的處理意見,跟眼下提倡“寬仁少刑”的口號相悖。
程處默笑了一聲。
堵伯的話不是無的放矢,豪強謝某之女敢如此猖獗,自然是在朝中有依靠的。
所以,王崇基中規中矩的判決,才會被捅了上來。
程處默坦然置筆:“使君與治中是什麼想法,本官無從置喙。但本官的想法,必然要表達出來的。”
“將文牒送呈治中過目吧。”
一般的案子都沒有資格讓刺史楊恭仁過目,除非涉及人命案。
雍州公廨的正常事務,基本由劉行敏處置,只有難以決斷的才會送到楊恭仁那裡。
這個案子,要不是謝某有點背景,連劉行敏那裡都不會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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