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渭南縣謝某之女一案的判決,很快在長安城掀起一陣熱議。
受此影響,往日執著於到宿國公府為程處默保媒拉縴的官媒幾乎銷聲匿跡。
一些小娘子放話,即便是去當阿尼師——即尼姑,也不會嫁給程處默這種惡人。
對此程處默毫不在意,哪家小娘子真是謝氏女這德行,娶了才叫倒八輩子血黴。
再說了,這個年頭能納妾,娶不娶妻的,很重要麼?
官面上的影響接踵而至,御史臺派出監察御史裡行馬周來雍州法曹巡察。
嘖,針對的意味也太濃了。
裡行,和供奉一樣,都是指正編之外的臨編,除了庶僕減三分之一以外,待遇與監察御史沒什麼區別。
本應在門下省當值的馬周,被李世民特意提到了御史臺察院,走上了人生的輝煌開端。
年過三十的馬周,經歷了人生的毒打,開始收斂起鋒芒,說話圓潤卻不失剛正。
“下官奉御史大夫之命,前來複查渭南縣謝某一案,請司法參軍見諒。”
程處默呵呵一笑,轉頭吩咐堵伯:“知會倉曹一聲,給馬御史留一隻黑垚烏雞。”
程處默在御史臺幹過,懂規矩。
有規定說不許御史下地方吃肉,指的是牛肉、羊肉,非要大而化之的話,豬肉也可以禁止。
雞鴨等禽類卻不在這限制中,因為唐人習慣性地不將它們算進肉食。
另外,馬周喜好吃雞。
“司法參軍居然知道下官這個小小的嗜好?”馬周眼裡閃爍著驚喜。
“其實,馬御史未出仕時本官就知道了,只是那時本官在守孝,故而愛莫能助。”程處默直言不諱。
馬周給常何當門客時,其實沒幾個人瞧得起他。
即便熬到監察御史了,馬周的鋒芒依舊沒有盡顯。
沒想到,小了他十歲、早已在戰場建功立業的程處默竟然是個知音!
馬周露出燦爛的笑容:“司法參軍能說說,對渭南縣的案子,改判的力度為什麼這麼大麼?”
程處默烹製著茶湯,漫不經心地開口:“頑劣之事,本官當年也幹過,但再頑劣也有底線。”
“我們即便是打鬧,也得遠遠離開孕婦,免得搞出一屍兩命。”
“真敢靠近,阿耶就能抓住吊龍爪槐上,拿腳踹。”
馬周失笑,原來宿國公教子的典故不是編出來的啊!
“謝某還敢為他那劣女張目,如此氣焰不嚴加打擊,豈不讓人爭相效仿?”
“改判除了遵國法,更是為了正風氣,不能讓人仗著家裡的錢權就恣意妄為。”
程處默不加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憎惡。
娃兒可以犯錯,不能惡;
大人可以代為承擔責任,不能反咬一口。
馬周狡黠一笑:“司法參軍可知道御史大夫的態度?”
程處默笑道:“厭惡。他給御史臺強加的規矩,被本官在朝堂上揭露,陛下喝止了此事。”
馬周眼裡閃過一絲桀驁。
他也同樣被御史大夫韋挺刁難過,二人在這問題上有共同語言。
程處默饒有興趣地看向馬周:“以馬御史的才幹,早晚能青雲直上,到時候絆他一腳就是了。”
馬周笑而不語。
他馬賓王氣量沒那麼大,有仇早晚是要報的。
倒是程處默的看好,讓他沾沾自喜,馬賓王當真是錐處囊中、脫穎而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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