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緊。
在長安這地方、這季節,朔風的三個含義冬風、寒風、西北風都齊全了。
吐谷渾接替慕容孝雋的使者低調地進了四方館。
洛陽公車焜叱丁,鮮卑族。
吐谷渾封爵位有些不要臉,洛陽是吐谷渾的地盤麼,就敢封洛陽公。
還有慕容孝雋的高昌王,問過高昌國主麴文泰了嗎?
車焜叱丁臨行前,嚴令隨從收斂,更不許人喝酒,不許與人起衝突。
逐回吐谷渾伏俟城的高昌王慕容孝雋,被步薩缽可汗鞭笞到差點起不來。
惹事那個人,直接被綁到馬後活活拖死,慘叫聲震驚了整個伏俟城。
原因就在於,吐谷渾九月時節擄掠了隴右道的廓州、鄯州,搶了才怕大唐算賬,便有了遣使向大唐服軟的行為。
自武德二年隴右道歸唐以來,吐谷渾就是擄掠——然後到大唐致歉——然後再擄掠的迴圈中獲利,渾然忘了大唐已經摁死突厥,可以騰出手揍吐谷渾了。
程處默借題發揮,整得慕容孝雋被逐,才讓吐谷渾驚醒。
大唐已非昨日之大唐。
程處默如此強勢,背後定然有李世民的指使。
說不定,元日之後的大蒐,就是演武給吐谷渾看,敲簸箕嚇雀。
之後,吐谷渾再寇邊,就別怪大唐出手了。
所以,洛陽公車焜叱丁的主要任務是把李世民拍高興,能不計較吐谷渾的過去,方便吐谷渾在明年秋天再劫掠。
要實現這個目標,就要規避程處默這攪屎棍。
看到獬豸冠,車焜叱丁就知道希望落空了。
戴獬豸冠的程處默,與戴平巾幘的崔行功在四方館內談笑風生。
平巾幘是文武與中書省、門下省、殿中省、內侍省、諸衛,及太子諸坊、諸率府,還有鎮、戍流內九品以上可戴的冠。
“吐谷渾使者車焜叱丁見過崔舍人、程御史。”洛陽公叉手行禮。
程處默微笑著還禮,崔行功卻怫然不悅。
“是通事舍人,不是舍人!”
通事舍人一職,是在東晉由通事、舍人兼謁者合一而成,不能簡稱舍人。
車焜叱丁心頭一沉:“是外臣稱呼不當,請通事舍人恕罪。”
這個有意為之的稱呼,是洛陽公的試探手段。
結果如他最壞的預料,崔行功半點顏面不留,直斥其非。
車焜叱丁是吐谷渾少數清醒的王公貴族,知道吐谷渾的反覆早晚會招來滅頂之災。
崔行功極有可能代表李世民的態度,對吐谷渾嚴厲敲打,禍事說不定就在這一兩年。
“吐谷渾知錯,願向天可汗奉上青海驄二十匹、金銀珠寶若干,懇請天可汗暫息雷霆之怒。”
青海驄是吐谷渾的名馬,產於西海中心的龍駒島,應該是喬科馬與波斯母馬配出來的雜交品種。
程處默嗤之以鼻:“沒有誠意啊!真心賠罪,何不將擄掠的大唐人口放歸?”
一刀絕殺。
吐谷渾與大唐的紛爭,財富都是小問題,重點是其擄走的人口。
這個問題,洛陽公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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