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通人和”四個字,“人和”才是重中之重。
李世民含笑點頭,這瓜慫不再裝傻充愣,用這個詞已經明白了朕的意圖。
“給事中褚遂良自請為華州別駕一事,卿怎麼看?”李世民決定,表面上尊重一下程處默的意見。
“大問題沒有,給事中的才幹也足以勝任,但別駕需要緩解方方面面的矛盾,而給事中性子過於剛強。”程處默直言不諱。
褚二的才幹確實不錯,但那過於剛強的性子讓人頭疼。
這一點,他當起居郎時,李世民都領教過了。
地方上的事務,很多不是非黑即白、非白即黑,不少時候還得和稀泥。
當然,稀泥和多了,庶人也就總結出“誰鬧誰有理”的謬論。
褚遂良低頭:“下官一定改過。”
沒法,程處默雖然小了他一輩,說的話卻句句在理,沒有半點偏離事實,也不摻雜個人情緒。
褚二雖傲,卻尊重事實,自己有什麼毛病也不諱疾忌醫——當然,勸隨便勸,改是不肯改。
都過了不惑之年,褚遂良肯定不惑,早規劃出自己的道路。
哪怕是錯,褚遂良也要一錯到底。
都這歲數了,讓褚遂良換一個姿態行事,做不到啊!
“臣請將華州團練副使劉仁實與雍州團練副使劉丹陽對調。”
程處默一張口,衛尉卿劉弘基都震驚了。
雖然他也知道自家那犬子挺不中用的,可程處默嫌棄來得那麼快、來得那麼直接,老臉無光啊!
不是,一介逃跑的高陽公主親事副典軍,怎麼在程處默眼裡,比自家那娃兒更入眼?
劉丹陽做事更穩妥,芙蓉園前的示警,也讓程處默領了這一份人情。
至少,劉丹陽不是劉仁實那個二愣子,不會率部與團練使對壘。
李世民輕輕點頭:“準。”
如果不是當初劉仁實處理得毛糙,竇奉節的部曲也就在華州之外轉一轉,敲打楊師道的目的也就完成了,至於那麼難看麼?
李世民要的是敲打華陰楊氏,並不是非得弄死有悖倫理的外甥楊豫之。
真當趙節悄悄轉移楊豫之的手段,能逃出李世民的視線?
楊師道微不可查地點頭。
把這個製造麻煩的劉仁實調走,他也能安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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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省公廨,賀聲連連。
殿中監宇文士及臉上的褶子笑得能夾死蚊子:“不意我殿中省,竟能同時出兩個從三品!”
換了別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威脅,宇文士及不同。
他與高祖太武皇帝李淵是朋友,歲數本來就大,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兒女還要託請程處默關照,程處默的地位越高越好。
程處默擺手:“檢校,檢校!當不得真,只是暫代理事。”
很少主動開口的尚乘奉御車盛業挑眉:“話雖如此,三品的大門已經為少監開了一條縫,阻攔少監正式踏足三品的只是年齡了。”
這話不假,除開草創立國、新君登基之際,少有四十歲以下的宰輔。
何況,程處默這廝才二十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