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雲霜狠狠瞪了杜蘅芫的背影一眼,又狠狠剜了一眼杜晏,才氣鼓鼓地坐下,將那裝了木盒的布囊珍而重之地收進提籃裡。
後半個時辰的講經課,沉悶得讓人打瞌睡。
下課的鐘聲終於敲響。
舒南笙隨著人流步出白鷺書院的大門。
剛跨出門檻,就看到書院門外的老榆樹下,二哥舒沉舟和小弟舒翊寒正等在那裡。
“阿姐!”舒翊寒一眼就瞧見她,立刻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上來,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緊張,直接撲到舒南笙跟前,急切地上下打量她,“阿姐阿姐!你沒事吧?我聽二哥的意思,說是有人找你麻煩了?”
他今天鬧騰了二哥小半日,硬是磨得舒沉舟帶他來接阿姐放學。
他身後的舒沉舟並未阻止,臉上帶著點無奈,目光卻沉穩地落在舒南笙身上,看她是否真的被刁難。
舒南笙看著小弟跑得一臉急切的樣子,心頭那股因杜蘅芫而起的濁氣瞬間被衝散了不少,像有股暖流緩緩熨過。
她伸手揉了揉舒翊寒的頭頂,語氣比在學堂裡柔和許多:“我能有什麼事?一點小事罷了。”
她牽起舒翊寒的手,感受到小傢伙手心都微微出汗了,心下更是溫軟,抬眼看向舒沉舟:“二哥等久了吧?勞煩你和翊寒跑一趟。”
“他吵得我腦仁疼。”舒沉舟站直身體,語氣淡淡,目光在舒南笙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確認她平靜神色下是否藏著委屈。
但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妹妹並非表面那般柔弱。
他隨意地掃了一眼書院大門方向,正巧看到杜蘅芫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出來,還有神色略顯陰鬱的杜晏。
很快收回目光。
舒南笙不想再提方才的齟齬。
她看了看天色,夕陽還未西沉,時間尚早。又想起昨夜去母親房中,不經意看到母親獨自坐在燈下,手按著腰背輕輕蹙眉的樣子。
而且,父親這幾日的舊傷也有些復發。
心中念頭一轉,看向舒翊寒,柔聲道:“今日天色尚早,二哥,我們出城去轉轉可好?散散心。”
她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慮,在舒翊寒看來,卻像是受了委屈後的低落。
舒翊寒心頭一緊,臉上立刻擺出十二萬分的懂事體貼:“去!阿姐想去哪兒都成!我陪你散心!”
他緊緊握著阿姐的手,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舒沉舟自然也察覺了舒南笙的神色。
她心思藏得太深,不如直接順著看看她想做什麼。
“也好。”舒沉舟乾脆利落,“我們一起去。”
三人上了板車。
舒沉舟負責駕駛,舒南笙牽著舒翊寒坐了。
板車平穩地啟動,向著城門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