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淵斟酌著道:“許教授,可聽說過王騫?”
“當然知道。”
許浩然笑道,“順朝的大畫家嘛。不過,他跟你剛寫的這首詩有什麼關係?”
“王騫擅長畫什麼?”唐淵不答反問。
“墨梅……圖?”許浩然老臉一僵,而後,一抹紅色,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來。
“果然如此。”
靠在牆壁上的沈星河,微微一笑。
在看到唐淵這首詩的瞬間,她想到的就是王騫所畫的《墨梅圖》。
只是沒想到,許浩然居然用這個來挑刺,才六十多歲,就糊塗成這樣了?
或許也不會糊塗,而是太心急了。
畢竟他的詩作,和唐淵的相比,幾乎是有天壤之別。
所以急於挑點唐淵的錯處,想要給自己挽回點顏面?
只可惜,忙中出錯,反把自己帶溝裡去了。
“沒錯,就是《墨梅圖》。”
唐淵不緊不慢的道,“我雖然沒怎麼觀賞過梅花。”
“但是,王騫留存下來的那幾幅《墨梅圖》,我在網上還是瀏覽過的。”
“我這首詩,就是依據他的《墨梅圖》寫的。所以這首詩的名字,叫《墨梅》。”
“詩中的洗硯池,這倒的確是虛構的,但《墨梅圖》中的梅花,應該也算梅花吧?”唐淵看著鏡頭,一臉笑意。
“呃……算。”
許浩然老臉上擠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自嘲道,“我的錯,年紀大了,居然忘記了還有《墨梅圖》這回事。”
緊接著,卻又強行挽尊道,“唐淵,你這詩雖好,但有些地方,還是值得商榷的,比如第二句,把‘個個’改成‘朵朵’,或許更加的形象。”
唐淵這就感覺有點無語了。
“許教授,杜甫的‘兩個黃鸝鳴翠柳’要不要改成‘兩隻黃鸝鳴翠柳’?”
“還有他的‘漁舟個個輕’,‘樵聲個個同’這些句子,要不要也都改了?”
“……”
許浩然啞口無言,一臉訕然。
唐淵懶得再和他糾纏這個,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看此刻的彈幕就知道了。
“許教授,該你聽題了。”
唐淵笑了一笑,“我也不換題目了,還是用大夏329年琅琊行省的作文題吧,這次,你來首詠菊好了。”
“沈院長,我們開始計時吧!”
沈虹影微笑著,點選了手機上的計時器。
詠菊……
許浩然回過神來,面色有些凝重。
他下意識地想要揉揉額角,可手抬到一半就意識到,這會給人一種自己已經才思枯竭、作詩吃力的錯覺。
於是,忙又將手放下。
而後眼睛微閉,眉頭緊皺,進入了搜腸刮肚、苦思冥想的狀態當中。
“秋至……啊……菊花濃,金英……唔……映日彤。”
“風搖……嘛……姿韻雅,獨綻……嗯……傲寒冬。”
快兩分鐘的時候,終於磕磕絆絆地憋完了這麼一首五言絕句。
許浩然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氣一般,臉上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疲累。
這一首詩,他算是取了點巧。
唐淵只說了寫詠菊,沒說是五言還是七言,也沒說是絕句,還是律詩。
他就搞了一首字數最少的。
質量麼,真是稀碎。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一言難盡,脫離不了打油詩的水準,也只能糊弄糊弄。
“許教授,果然是老當益壯,才思敏捷啊。”唐淵笑著讚了一句。
“唐淵,請聽題。”
許浩然老臉發燙,乾咳兩聲道,“既然用的都是大夏329年琅琊行省的院試題,那乾脆我也不換了,你再寫一首詠梅吧!”
他當然聽得出唐淵說的是反話,但還能怎麼辦?只能是原諒他了。
老夫一把年紀,還能和小年輕計較這個?
“許教授,你確定?”唐淵聽完,臉色頓時就有點怪異。
“確定!”
許浩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估摸著,剛才的那一首《墨梅》,已經耗光了唐淵在這方面的知識儲備了。
再來一首,他絞盡腦汁都不見得能作出來。
“行,那我可就真的謝謝你了。”
唐淵展顏一笑,道,“我剛才其實做了兩首詠梅詩,一首《墨梅》,已經唸了出來,還有一首,叫《白梅》,託許教授的福,正好派上用場。”
“什麼?”
許浩然臉色一變,有些驚疑不定。
他兩分鐘,搞一首五言絕句,都感覺要了半條命,而且質量方面……
就這麼點時間,還談什麼質量,能作出來就不錯了!
可唐淵倒好,兩分鐘能作兩首詩?這小子的另一首,不會也是五言絕句吧。
許浩然突然有點後悔。
他剛才其實想做個限定,讓唐淵寫一首七言律詩的,但還是猶豫了,擔心傳開後,會被罵,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唐淵這是在吹牛,對吧?」
「肯定是在詐唬這老傢伙,哈哈。」
「你看許浩然,臉都綠了。」
「……」
調侃的彈幕,如水流般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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