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平日裡素來伶俐的丫鬟,此刻哭得梨花帶雨,精緻的妝容早已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眼眶紅腫,活像兩顆飽滿的小核桃。
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關切的神色,柔聲問道:
“這是怎麼了?”
“奴、奴婢就是替姑娘委屈得慌……”
夏竹抽噎著,顧不得儀態,胡亂地用衣袖抹了把臉,淚水卻越發洶湧。
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懣:
“夫人怎能如此狠心待您!好在陸家公子和小姐都是心善之人,姑娘可千萬別往心裡去,仔細傷了身子……”
晏清瀾靜靜地聽著,眸光微閃。
平日裡,夏竹雖然也對錢雅芝的偏心頗有微詞,但大多隻是私下抱怨幾句。
可今日,她竟然連“不配為人母”這樣的話都脫口而出,可見是真的被錢雅芝的舉動傷透了心。
然而,晏清瀾卻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
她無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身側垂掛著的繡花布簾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傷懷,不值當。”
就這?
還不夠格讓她費心思量。
夏竹抬眼,望著自家小姐那單薄的身影,只覺得一陣心疼。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
“姑娘說的是,奴婢都記下了。”
可話雖如此,她眉頭依舊緊鎖,眸中憂色難掩。
沉默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只是,等到了臨川……姑娘往後可怎麼辦?奴婢聽旁人說,臨川趙家……似乎不是那等好相與的人家。”
晏清瀾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藏於袖中的銀針,針尖在指腹間輕輕摩挲,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她微微抬眸,語氣平靜:
“無妨,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
……
臨川趙家是否好相與,晏清瀾並不在意。
不過,從他們對待自己的態度來看,顯然是不怎麼上心的。
馬車抵達臨川時,陸飛白急著與家人團聚。
臨走前,他特意安排了十幾名軍中護衛,護送晏清瀾前往趙家。
趙家這邊,卻只派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婢女,在門口等候。
那婢女顯然是認得陸家人的,乍一見到這陣仗,明顯愣怔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晏清瀾會和陸家一同前來。
回過神來,她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扶著晏清瀾下了馬車。
“夫人還以為表姑娘要晚些時候才能到呢,沒想到您來得這樣早。”
她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打量了晏清瀾一眼。
“您也別怪夫人怠慢,實在是趕得不巧,夫人正帶著家中的幾位小姐,去為表姑娘您挑選衣裳首飾呢。”
“您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乏了,不如先進屋歇息片刻?”
這話說得圓滑,既解釋了趙夫人不在的原因,又暗示了趙家對晏清瀾的重視。
晏清瀾靜靜地聽著,唇角微微上揚,卻沒有說什麼。
夏竹扶著晏清瀾,輕聲說道:
“我們姑娘是和陸家公子、小姐同路,這才早到了一步。”
那婢女笑著點點頭,目光又轉向了那十幾名護衛,語氣真誠地說道:
“各位軍爺一路護送,辛苦了,不如進府喝杯茶水,歇息片刻?”
這些護衛都急著回去覆命,自然不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