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明川連忙從懷中掏出一疊詩稿,雙手呈上,語氣恭敬:“還請姑娘過目。”
芷若接過詩稿,並未急著翻閱,而是抬眸看向酆明川,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柳公子可知,這醉月樓,是什麼地方?”
酆明川一愣,沒想到芷若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沉吟片刻,斟酌著答道:“自然是……文人雅士交流詩文、以文會友之地。”
芷若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誚:“以文會友?只怕是各懷鬼胎吧。”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可知,有多少人,想借著這醉月樓,攀龍附鳳,一步登天?”
酆明川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自然明白芷若話中的含義。
芷若將手中的詩稿輕輕放在桌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可知,若你的詩文被有心之人利用,會有什麼後果?”
沒等酆明川回答,芷若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有力:“輕則,身敗名裂;重則,家破人亡。”
她抬起頭,直視著酆明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可知,這世上,有多少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你可知……這醉月樓的水有多深?”
酆明川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酆明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
這事兒……他好像聽誰提過一嘴。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來了。
哦,對,是遠舟!
可當時遠舟也沒怎麼細說,就那麼隨口一提。
誰能想到,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他竟是記在了心裡。
可不就是無心和有意麼?
酆明川忽然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古往今來,為了爭奪一個位置,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還少嗎?
一開始,酆明川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可如今被芷若這麼一點撥,他才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壞了!
這事兒要是傳到國子監那些老學究耳朵裡,那還得了?
他這官途還要不要了?
想到這,酆明川趕忙彎下腰,衝著芷若深深一禮,語氣那叫一個誠懇:
“感激妹子指點!”
他心裡頭那個後怕,那個慶幸啊!
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又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