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姚瀾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這下你總該放心了,晏清瀾跟碧霄樓,八竿子打不著。”
“碧霄樓那位的手藝,但凡他徒弟學到了一星半點,也不至於做出這種……”
他頓了頓,像是又回憶起了那股要命的味道,臉色又白了幾分,急忙端起茶杯,又猛灌了幾口。
童玄珏看著他那模樣,心裡也有些沒底了。
難不成,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先前在浮萍居,那味道……分明就……
“我的舌頭,”姚瀾指了指童玄珏,又指了指自己,“和你的,誰更靈?”
童玄珏不說話了。
得,這事兒,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
若是晏清瀾知曉此事,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舒臨風總算回過神來,他“唰”地一聲展開摺扇,裝模作樣地扇了扇,語氣裡滿是八卦的味道:
“我說阿珏,你跟莊家那丫頭……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還能從她那兒拿點心了?你倆,揹著我們,都幹嘛了?”
童玄珏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舒臨風立馬閉了嘴,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童玄珏從袖中取出一物,扔給舒臨風。
舒臨風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些詩稿,還有一段沒寫完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名叫王雲飛的落魄書生,他家祖傳一件寶貝,喚作玉華盞,能隨心意變化注入其中的酒水溫度。
恰逢科考之年,縣裡有個叫和大貴的監生,家裡是真有錢,可肚子裡沒幾滴墨水。
和大貴聽聞王雲飛才學過人,便起了歹念,想讓王雲飛替他科考。
和大貴百般討好,王雲飛也真就把他當成了知己好友。
兩人結伴進京趕考,在路上,王雲飛一時興起,將玉華盞拿出來,在和大貴面前顯擺了一番。
和大貴見那玉華盞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神奇,不由得心生貪念,當晚,便與僕人合謀,偷偷潛入王雲飛的房間。
可他們並不知道,玉華盞乃是王家的傳家寶,有靈性,非王家人不能輕易使用。
和大貴和僕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讓玉華盞變出熱酒來。
他們怕事情敗露,便一不做二不休……
故事到這兒就斷了。
舒臨風看得一頭霧水,比起這故事,他更在意的,是寫這故事的字跡。
那字跡,既不像閨閣女子常用的簪花小楷那般秀氣,寫字不像普通大老爺們那樣張揚霸氣。
筆鋒內斂,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子韌勁兒,頗有幾分文人風骨。
這字……像極了當朝潘太傅的筆跡。
可若說是潘太傅親筆,卻又有些不像,只能說,臨摹之人,已得其九分神髓。童玄珏指尖摩挲著書稿封面,微微抬眸,深邃的眸中似有暗流湧動:“誰送來的?”
舒臨風的視線也隨之落在那書稿上,他輕搖摺扇,姿態慵懶,卻也透著幾分漫不經心:“芷若說是位姑娘,看著眼生,不過出手倒是大方,直接甩了一錠金葉子。”
金葉子?
童玄珏的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漸深,像是一汪不見底的深潭。他垂眸把玩著書稿,指節分明,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這姑娘出手如此闊綽,把這東西交給芷若,究竟想做什麼?”
“這點著實讓我費解。”舒臨風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疑惑。他合攏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如此手筆,就為了讓一個書生臨摹這上面的字跡,再讓他講個和‘玉華盞’類似的故事?這唱的哪一齣?”
童玄珏看似隨意地聽著,眼中卻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像是捕食的獵豹。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冽:“哪個書生?”
舒臨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姚瀾,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似乎在等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