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循聲看去,只見一道欣長身影一腳踩在臺階上,只是一眨眼功夫,便已經來到項慶身旁。
速度比之前武試時,還要快上許多!
這個瘋子……到了郡考武試上,難道還在隱藏實力嗎?
面色慘白如紙的張季,看著李硯知的背影,雙目失神。
辯經臺上,
李硯知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名孩子身上,“大人,在下可治此症,還請大人從旁指導。”
全場鴉雀無聲,全都不可思議地看向李硯知。
他剛剛在說什麼?
什麼從旁指導?
不就是讓主考官趕緊一邊待著,別影響他救人嗎?
就連那兩個郡城考官,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在郡城都說一不二的項大人。
現在竟被人要求讓到一邊去?
他李硯知是怎麼敢的啊?
項慶看向已經低頭檢視孩子情況的李硯知,嚴肅道,“你可知一旦再有閃失,這個孩子以後可就真要殘疾了。”
躺在地上的學子面色煞白,拼命搖頭。
他害怕,害怕自己真要變成殘廢。
另外九名學子,也都面面相覷,所有人臉上都露出恐懼之色,下意識往後退開。
若非此地是方山書院,周圍還有這麼多方士,他們恐怕早就逃跑了。
李硯知點頭,“知道。”
“所以……大人,麻煩讓讓。”
項慶面部抽搐,但還是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緩緩起身,站到一旁。
“大人……”李硯知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事?”項慶身子一頓,還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句,“李硯知,你若沒有把握,現在就住手,我讓醫官趕緊過來,就在這裡現場治療。”
李硯知指了指沙漏,“麻煩大人幫忙計時。”
靜!
辯經臺四周一片安靜!
李硯知的話,讓在場眾人無不呆立在原地。
這傢伙……會不會太自信了!?
不,這根本就不是自信,而是囂張,囂張過了頭!
就連人群裡的商黎都忍不住一拍額頭,自己讓李硯知全力考核,可沒讓他這麼不當人。
這要是失敗,郡考可就完蛋了。
咱不能穩妥點嗎?
項慶深深看了一眼李硯知,可李硯知已經不管他們了,而是對驚慌失措的孩子輕聲說道,“要是害怕的話,就閉上眼。”
“相信我,很快就能好了。”
“對了,你吃過烤野豬肉嗎?”
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住了,下意識搖頭,“沒,沒吃過。”
李硯知眼底的金色星辰明滅不定,一手按在孩子的後背,玄黃二色的衍天之火,在氣血的裹挾下,悄然滲入其皮肉,徑直鑽進脊柱之中。
他笑著說道,“蒙山的野豬肉吃起來可有嚼勁了,肥瘦相間,稍微一烤,油就滋溜滋溜往外冒。”
“就算不加任何調味,都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若是再加上蒙鄉里特有的調味草藥,那味道……甭提多香了。”
“你,想不想嚐嚐?”
孩子聽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點了點頭,“想。”
站在一旁的項慶,目光變得溫和了許多,隨後一揮手,沙漏開始計時。
李硯知笑著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待會兒我要去看我的學生武試,你可以跟著一起去,到時候我請你吃。”
“真,真的嗎?”孩子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不過要我說,烤野豬肉不如蒸熊掌。”李硯知說的繪聲繪色,
“我跟你說啊,我們村子的二叔,當年去郡城,學了一手好廚藝。”
“在吃上可有一手,你要是有時間去我們村子,保證能讓你吃的舌頭都吞下去。”
“你猜,那二叔是怎麼學廚藝的?”
說話間,衍天火已經開始順著脊柱,悄然流淌開來。
孩子只感覺自己身子好像變成了一個小火爐,在這十一月底的涼風下,反而還很舒服。
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被李硯知吸引了過去,“他是怎麼學的?”
“當初他是用劍好手,結果在郡城吃不上飯,就去一家酒樓當學徒,在店裡專門用鐵籤串肉,串的是又快有準……”
李硯知胡謅著孟昌民當年的“豐功偉績”。
要是孟昌民在這裡,非得跳起來用煙桿子敲他腦袋不可。
但就是這麼胡謅,孩子反而聽的津津有味。
辯經臺外,那些圍觀方士們,也都互相使眼色,示意大家安靜,不要影響李硯知治療。
沙漏中的細沙悄然流逝。
待細沙落下三成後,李硯知笑著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來,起身試試。”
孩子眨了眨眼,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什麼?”
李硯知將孩子扶起來,笑道,“我說,你以後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孩子直到被扶起來,還是一臉懵,可是當他站的穩穩當當後,小臉上頓時佈滿了驚喜之色。
他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抬頭看向李硯知,還有些不敢相信,“先,先生,我好了!?”
李硯知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當然。”
孩子走了兩步,然後又小心翼翼蹦了兩下,高興地一把抓住李硯知的大手,“先生,我真好了!”
李硯知低頭叮囑道,“待會兒記得跟我去吃野豬肉。”
孩子驚喜地張大嘴巴,“先生,您真要帶我去吃烤野豬肉?”
李硯知笑著點點頭,“先生不騙你。”
“譁……”
“好!”
“好!”
……
辯經臺下的方士們,一臉興奮地鼓掌歡呼起來。
眼看一個即將癱瘓的孩子,再次活蹦亂跳起來,眾人就跟是自己親手救治的一樣,亢奮不已。
還有好幾個方士吹起了口哨。
項慶嚴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李硯知,鑑於方才的事情,我可以允許你稍事休息,重新考核。”
“此事我會記錄在考核卷宗內,並由另外兩名考官蓋章,如果郡欽天寺追究下來,也不會有人置喙你的成績。”
李硯知抱了抱拳,“多謝大人美意,在下無需休息……”
而後徑直走向第二名孩子。
項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欠揍的侄子。
他轉身回到考官之位,穩穩坐下。
左右兩位考官,輕笑著搖搖頭道,“這個李硯知,竟然連項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項慶重新恢復了冷麵考官的模樣,冷哼道,“我看他待會兒要是上不了甲等,還會不會後悔。”
右側考官出言道,“我看以他方才的治療速度來看,剩下的時間,最起碼還能治好兩人。”
“哪怕不重新計時,應該也能得個甲等。”
左側考官也附和點頭,“不錯,再治好兩人,對他而言應該不難。”
項慶嘴角浮現出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那便看看吧。”
然而,幾人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李硯知竟然好似走馬觀花般,從九名學子面前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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