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知走進測試之地後,彷彿來到了另一方天地。
外界尚是人間,可進來之後,卻彷彿置身於昏暗古老的舊神時代。
一尊尊十丈,數十丈,乃至近百丈的舊神石像,半跪在地。
祂們雙手高舉向天,有的託著石階,有的託舉山石,最終扛著一座巍峨如山的青石宮殿,屹立在視線盡頭。
恍似深淵般不可揣測的恐怖氣息,猶如海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李硯知站在那條直通青石宮殿的臺階面前,彷彿變成了滔天海浪裡的一葉扁舟,稍有不慎就會傾覆,成為海底亡魂。
這些舊神石像……
為何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舊神!?
那種獨屬於神明的氣息,根本做不了假。
尊貴、偉岸,浩瀚……
任何人站在其面前,都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這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怎麼?嚇住了嗎?”守門老人走到李硯知身旁,他似乎壓根就沒受到任何影響,抬頭平靜地看著這座,彷彿建在眾神葬地之上的青石宮殿。
“這裡是奉陽學宮,乃至整個人間最大的秘密,出了這裡,隻字都不能提。”守門老人走在前面,“跟上。”
李硯知長吐一口氣,跟在守門老人走上臺階。
四面八方陡然傳來無數咆哮聲,彷彿一尊尊舊神在不甘地嘶吼,想要掙脫束縛,重新迴歸天地。
“你覺得什麼是方士?”守門老人走在前面,突然出聲詢問。
李硯知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住了,這個問題他還是第一次認真思考。
待往上走了近百級臺階後,李硯知才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奪天地之造化,改命運之卑賤。”
“呵呵……”守門老人發出呵呵笑聲,“第一句很多人都說過,但你的後一句卻是很有意思,改命運之卑賤……”
“你是真正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了這個問題。”
他又問,“你覺得奪天地之造化,到底奪的是哪方天地?”
李硯知心念流轉,最後目光看向腳下的這些舊神石像,“舊神?”
守門老人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不錯!”
“說的好聽點,叫奪天地之造化,說難聽點,我們這些方士不過是趴在舊神屍骸上的吸血蟲罷了!”
“舊神們死了,我們人族才有出頭之日!”
轟隆隆……
守門老人的話,似乎引起了天地共鳴,李硯知只覺耳畔眾神的怒吼越發恐怖,像是在對守門老人發出詛咒。
李硯知只覺得渾身氣血似乎都要凝固了,就連邁腿都變得極為困難。
只能拼盡全力,才能跟上守門老人的腳步。
“不過,吸血蟲又怎麼了?”守門老人話鋒一轉,“當年這幫貪婪舊神,何嘗不是趴在我們人族身上的吸血蟲!?”
“以人魂為食,奴役我族,我們人族連一點活路都沒有。”
“前後數萬年的至暗舊神時代,人族就是舊神們豢養的牛羊,隨意殺戮,只為品嚐一口人魂。”
“在那個時代,血肉腐爛成血海,枯骨堆積成山脈,大地被屍骸鋪了一層又一層,隨便踩下一腳,都有可能踩到一顆頭骨。”
“兆億人族死去,只為了供養數量不過萬的舊神。”
“如今,也是時候讓祂們血債血償了。”
守門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來自古老歲月沖刷的滄桑與憤怒,
“舊神雖死,但無時無刻不在妄圖從深淵中歸來,死去的是祂們的生命,但祂們的意志卻始終存在。”
“只有我們方士越來越強,才能從舊神屍骸上汲取更多力量,一點一滴消磨祂們的意志,最終化為人族之力。”
他帶著李硯知終於走到青石宮殿前,“這是一場新的戰爭……”
“琅琊李硯知。”守門老人指著這座宮殿,“今時今日起,你便是這場戰爭的參戰者之一。”
他那雙渾濁的雙眼裡,似乎蘊藏了難以言明的厚重思緒,
“無論你的未來會走到什麼程度,哪怕遠超這片天地束縛,也莫讓自己身上的鮮血蒙羞。”
“去吧。”
巍峨的宮門,彷彿一座懸崖聳立,人站在下面,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但守門老人卻愣是在這扇宮門上推開了一道縫隙。
李硯知朝守門老人抱拳行禮,跨入宮殿之中。
宮殿內,立著九根約有二十丈粗細,上抵宮殿頂端,下穿宮殿地面,直插下方舊神石像之地的石柱。
這些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黑色真龍,每一片鱗甲都好似隕石般,折射著令人心悸的堅硬與冰冷。
一根根粗壯的青銅鎖鏈從這些黑色真龍身上垂落,直入葬地深淵,牢牢捆住那些跪在大地深處的舊神石像。
石柱與宮殿地面之間,由一根根黑鐵長梁穿插固定,再與宮殿地面融合,可以透過長梁間的縫隙,看到下方的深淵之地。
一股股蒼茫古老,野蠻粗獷的氣息,好似火山噴發,在宮殿內滌盪。
待李硯知站在其中一方測試臺後,其中一根石柱突然發出轟隆隆巨響,好似一座山峰被人強行推動一般。
緊接著,一根石柱上,一條黑色真龍緩緩從石柱上,探下碩大似小山頭般的龍首。
磅礴的壓迫感,源源不斷壓降下來。
黑龍在石柱上盤旋一圈,一片臉盆大小的黑曜石般的鱗片懸停到李硯知面前。
上面一行行金色字元浮現。
李硯知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鬼斧神工般的恢弘造物,心中驚歎不已。
根據鱗片所言,眼前這些石柱和黑色真龍,乃是匯聚數百位頂尖大方士的心血,結合墨家機關術的精髓結晶,方才造就的鎮神宮。
至於腳下,根本不是什麼舊神石像,而是真正的舊神葬地!
這是一座建立在舊神墳墓上的宮殿!
就在李硯知心神震撼之際,
學宮基礎五考中的第一考,肉身體魄之考,已然開始。
一股股神秘玄妙的力量從龍鱗上逸散而出,將李硯知層層包裹。
李硯知瞳孔驟然猛縮,在這股力量之下,他竟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方術的存在了。
《衍天爐》、《御陣》盡皆沉寂,更別提烙印在兵器上的《三山》和《百斬》!
唯有功法還在流轉。
龍鱗上的金色字元繼續浮現。
李硯知方才稍稍心安。
舊神時代,不是沒有方術出現過,但舊神天然鎮壓所有方術。
這意味著,方術不一定有用。
面對舊神,唯有功法,方可掙脫壓制。
此項考核,借舊神之力鎮壓方術,只可施展肉身之力。
除了神權……
李硯知眼底的金色星辰悄然浮現,向四周看去。
可僅僅只是一剎那,他便如遭雷擊,立刻收起洞觀,渾身上下,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就在他催動神權之時,腳下那無盡的舊神深淵最底部,竟有一道暗淡的目光和他對視到了一起。
雖無聲,但卻有一道虛弱幾近虛無的聲音,直入腦海。
“汝……活下來了麼?”
李硯知呼吸都在顫抖,心如戰鼓,他緊了緊喉嚨,看向的舊神葬地。
祂們……真的死了嗎?
此時的機關黑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身軀盤旋,將身上的青銅鎖鏈纏的更緊了。
宮殿地面開始迅速收縮,徹底斷絕了宮殿與舊神葬地之間的可視區域。
李硯知收斂心神,開始第一考測試。
一拳下去,無法藉助任何方術,完全只能憑藉肉身揮拳。
黑色龍鱗上一串字元浮現。
“六萬六千七百五十斤。”
隨後這片龍鱗飛回黑龍身上。
直到這時,李硯知才看到自己所獲學分,以及在整個奉陽學宮的位次。
基礎五萬斤,可得學分10分,每超千斤,加1分。
所以第一考,他得了26個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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