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州位於京杭大運河的左岸,距離京師有六百里。
而德州距離濟南不過二百餘里,因此雖然漢軍的訊息慢了一點,但還是與官軍一同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大運河右岸的德州。
二月初十下午,周光美在德州城外的軍營裡午休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
等他出帳去看,只見自己手下的旗軍們分成了兩撥,正面紅耳赤地爭論著:
“當然是嶽爺爺更忠義!”
“胡說,明明關爺爺才是天底下最忠義的!”
聞得此言,周光美當即瞭然,原來是古代的粉圈混戰。
來到明朝後,周光美髮現各地的軍戶們不管是世襲武官們還是底層的旗兵,大多都推崇關羽和岳飛。
這倒不是壞事,正是因為明軍這種較為純潔的思想理念,所以即便到了明末,依然有滿身補丁的軍戶哪怕餓著肚子也要為大明盡忠。
而清朝末年,各地綠營卻早就被各路諸如小刀會、哥老會、天理教等勢力滲透乾淨了。
軍戶們從來沒有對不起大明。
因為各地的習俗和理念不同,各衛所的喜好也是不一樣的,不同衛所的軍隊混在一起有爭論也屬於正常。
漢王起兵後在山東一路攻城略池,進展極快,如今已經有了近五萬大軍。
但畢竟這些軍隊大多是投降而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在戰局稍有失利的情況下一起譁變。
所以即便知道這些身為同鄉、袍澤的軍戶們聚集在一起時戰鬥力才能最大,漢王還是隻能暫時把他們以百戶為單位各自打散重組了。
朝廷需要一場儘快的勝利,漢王這邊其實也一樣,只有先勝過一場,才能把手下的人搓成一條麻繩。
想到這裡,周光美令人過去先把將士們驅散,晚上說不得就要用兵,不能傷了和氣。
周光美猜得不錯,沒過多久,統領他們右軍的都督王斌剛從中軍回來,立刻便派人叫武官們去他帳中。
“參見都督!”
右軍總共兩個衛一萬餘人,等到十幾個武官都到齊了,便一起進去拜見王斌。
“來得正好。”
此時王斌正與兩個指揮使圍在地圖旁,見周光美等人進來了,他立刻指了指地圖道:
“你們過來看,如今官軍重兵主要聚集在了兩處,一處是景州的官軍大營,一處是靠著運河的安陵,他們的糧草輜重都會經運河送到這裡。”
周光美上前檢視,只見安陵在景州的東北方向,二者距離有四十里,於是疑惑道:
“官軍這樣就不怕我軍繞到後面渡河燒了糧草?”
“他們當然怕。”
王斌冷笑一聲道:
“所以他們下一步一定是渡河控制桑園,先站穩腳跟。”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王斌見狀卻又搖了搖頭道:
“兵者詭道也,官軍就是要讓我們這麼想的,他們有八萬人,如果我們去爭奪桑園就必須傾盡全力。
我們要是上了當,定會發現有人繞到我們屁股後面去!”
“那王爺的意思是?”
“王爺說朱勇想跟他玩心眼還早了十年,令我們右軍即刻渡河,等到晚上直趨向前,吃掉想偷襲的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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