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之時,要說最受太宗皇帝器重的重臣,那無疑便是夏元吉、楊榮、金幼孜等人。
其中每每太宗北伐,楊榮和金幼孜還要隨侍左右一道出發,足以見他們受到的寵幸。
而楊士奇與蹇義則更多的是幫助彼時還是太子的朱高熾監國,也正因此,當太宗駕崩後楊榮等人才會第一時間受到打壓。
皇帝與太子的關係,總是顯得那麼微妙,而後雖然洪熙帝在楊士奇的建議下開始收買人心,但楊榮等人心裡明白,自己過去呼風喚雨的日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所謂的三楊同盟,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實際上不過是楊士奇怕被人嫉妒權利太大,從而使出的障眼法罷了。
只是世事難料,朱瞻基被自己親叔叔掀翻在地後,楊士奇與楊榮、蹇義等人與楊士奇的地位立刻就發生了翻轉。
毫無疑問,朱高煦登基後要用自己人,如錢巽、侯海等。
但其為了保障政局的穩定,並未讓這些漢王府的文官立刻擔任要職,而是繼續讓原先的六部尚書、內閣留任,也正因此,趙王政變得才這麼順利。
要是再等幾年,這期間朱高煦循序漸進地讓該告老的告老,該調走的調走,那麼趙王根本就沒機會政變。
“趙王無人可用,而且他對楊士奇也未必有多麼信任,因此他必然要用父親。”
將一切都理順後,楊恭這才明白自己老子的底氣,而對面的楊榮也終於露出了笑容,捋了一把下巴上的山羊鬍後點頭道:
“不錯,此番趙王秘密潛入京城,左右長史卻都不在身側,可見政變這事這兩人都不知道。
他手下無人可用,只能暫時仰仗楊士奇,京城裡陛下的人他更不敢用,自然只能用我等太宗舊部,只不過麼。。。。。。”
楊榮話說到一半,突然搖了搖頭道:
“趙王此番政變,抓住的時機不可謂不精準,膽量也不可謂不大,可惜終究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為他人做嫁衣?”
楊恭聞言一怔,不明白父親說的意思,而楊榮今天卻是要教教兒子些真本事,於是問道:
“我兒,為父問你,此番若是定遠侯打進京城,誰得利最大?”
“自然是跟著定遠侯打過來的一干武官。”
“我兒何不把眼睛朝上望?”
“朝上?”
楊恭聞言先是有些迷茫,可很快,當他明白了自己老子之言的暗指,立刻就張大嘴呆愣在原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行了,你先回房睡吧。”
楊榮見兒子連腿都開始打顫了,頓時無奈地搖了搖頭,等把對方打發走後,他不禁再次看向楊繼業的茶杯思考起來。
“此前從未聽說過賢妃之名,卻不想她竟是個如此有野心之人。。。。。。”
楊榮仔細思索著與朱高煦後宮有關的一切記憶,良久後他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此前朱高煦還是漢王時,其對於自己妻妾的態度基本與永樂帝是一樣的,那就是隻與妻子恩愛,對其他女人基本沒什麼感情。
這點從他處死庶長子朱瞻圻生母之事上就可以看出,雖說對方的確是犯了錯,可直接處死也未免太過無情了一點。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楊榮相信,賢妃能被朱高煦封上一個“賢”字,那一定當之無愧。
“今夜來找我的這宦官,他到底是趙王的人,還是賢妃的人,又或者。。。。。。。”
半躺在椅子上的楊榮淺握右手成拳,用指節緩緩敲擊著桌面喃喃道:
“兩方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