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那天魯王府的太監所說的一樣,大明律是用來約束天下百姓的,它可治不了藩王的罪。
要整治藩王,需要拿出皇明祖訓,而且就算藩王真的有罪,只要皇帝不點頭,誰也動不了他們。
而宋貞和周廉這三人就不一樣了,身為守將卻棄城而逃,最低也是官職被一擼到底加全家流放的下場。
要是趕上皇帝心情不好,要從重處罰,那麼直接就可以和自己的項上人頭做告別了。
既然不能投降也不能逃跑,那麼就只有一戰了。
宋貞深吸了一口,再次看了一眼正向東門靠近的周字大旗後說道:
“此前我已經派人向濟寧衛指揮使趙榮求援,叛軍兵力不夠,加上缺少攻程器械,只要我軍能多堅持幾日,未必沒有勝算。”
“趙榮會來?”
周廉聞言心中也生出了一絲希望,整個兗州府除去那幾個守禦千戶所外,總共就四個衛,如今沂州衛已經被漢軍拿下,兗州的魯王兩護衛被圍在城中,剩下就只剩濟寧衛了。
濟寧距離兗州很近,才六十餘里,如果出動的話五千多人再怎麼慢三天也該到了。
只不過,對方真的會來麼?
“當然!”
宋貞聞言猛一點頭,斬釘截鐵道:
“他又不是傻子,叛軍攻陷兗州後下一個目標就是他,他怎麼可能不來?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城,並且儘可能堅持下來,屆時就算趙榮真犯了傻,只要叛軍在兗州耗費太多時間,正領軍北上的南京守備就能兵臨沂州,逼迫他們回去!”
說完,宋貞便昂起首看向了兗州知州,其實對於濟寧衛會不會來援他也說不準,這番話不過是說給李知州聽,好讓對方盡心守城罷了。
兩軍交戰,說到底比的就是雙方的組織度,如果一方人心不齊,那戰敗也只是早晚的事罷了。
“宋指揮言之有理!”
宋貞的話加上其刻意擺出的自信模樣看來是起了效果,李知州雖不懂兵事,卻也知道如果兵敗的嚴重性,於是鄭重地對著兩位守將說道:
“若二位指揮有什麼需要,儘管向下官提便是。”
“那便多謝李知州了!”
宋貞聞言頓時面露笑容,隨後抱拳道:
“只需多備些火油金汁、礌石滾木,再發動城中青壯上牆,老弱女子運送物資,那兗州定然無憂!”
李知州聞言一抱拳,正要轉身離去之時,突然又回頭略顯遲疑道:
“我聽說叛軍先鋒周光美很是厲害,兩位指揮定要當心!”
“哈哈!”
見李知州一副十分擔心的模樣,宋貞當即大笑道:
“知州無須擔心,城外那小子的戰績我也知道,先是陣斬寧陽侯,前不久又俘虜了沂州衛指揮使李添住,其人雖是叛逆,但本將也著實佩服,不過麼。。。。。。”
說著宋貞冷笑了一聲,隨後轉身看向城下,此時那周字大旗已經停住,對方的主將也正在往牆頭上看,兩人的視線瞬間便對上了。
感受到周光美那彷彿志在必得的氣勢,宋貞頓時有些不爽,於是冷笑道:
“哼,此番可不是野戰,縱使你麾下士卒再怎麼精銳,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往上爬!”
“宋指揮說得好,等把他們今天的第一波攻勢壓下去,後面幾天就老實了!”
不遠處的周廉此時也點了點頭,見李知州不解地看著兩人,於是解釋道:
“攻城器械笨重,無法隨軍攜帶,此時叛軍軍中定然不多,此前兗州城外的樹木已經被我軍砍伐一空,叛軍若想要補充,還得從遠處運送木材。”
“原來如此!”
李知州聞言點了點頭,這下心中更安,正準備下樓,不遠處一個眼神很好計程車卒突然喊道:
“指揮使,敵軍動了,正在填壕溝!”
“哦?讓本將來看看。”
聽見漢軍有了動靜,周廉也走上前扒著牆頭向外看去,只聽“咕嚕咕嚕”一陣木輪轉動的聲音響起,一輛孤零零的樓車正在向著這邊駛來。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漢軍除此以外就沒有其他大型攻城器械後,周廉見狀頓時大笑:
“哈,宋指揮,看來咱們還是高估了敵軍,他們上下就一輛偵查器械,怎麼攻城?
不過說來也奇怪,如果不攻城的話他們弄出這麼大動靜做什麼。。。。。。等等,這車怎麼有些矮?”
隨著樓車距離城牆越來越近,周廉頓時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正如他自己所說,樓車在攻城時的作用主要還是偵查城內情況,好方便攻城方的將領排兵佈陣,因此大多造得比城牆還要高。
而此時漢軍往兗州這裡推的樓車最上層卻與城牆基本齊平,並且眼看就要到了兗州守軍的弓弩攻擊範圍內,這輛樓車卻彷彿一點都不怕,依然在向城牆靠近。
“指揮使!”
周廉和宋貞都還有些茫然,那個眼神好計程車卒定睛一看,隨後再次喊道:
“那樓車上好像。。。。。。好像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