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孔府當奴才,也算是落魄的孔家旁系子弟的一條活路。
衍聖公家大業大,自然養得起諸多僕役,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很孔家人過去報名。
原因只有一個。
那便是孔家人如果要去孔府當僕役的話,就必須把姓氏給改了!
妻子提這事做什麼?
孔彥紳聞言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但是。。。。。。
家道中落,雖然自己偶爾也會感嘆,祖宗的偌大名號其實是拖累,可這也是他唯一值得驕傲的東西了。
孔彥紳閉嘴默然,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但妻子也得到了丈夫的回答。
孔彥紳本想直接裝睡,可妻子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長大了雙眼。
“我肚子裡又有了,這要還是個兒子就算了,要是個姑娘,以後的嫁妝怎麼辦呢?”
“。。。。。。”
見孔彥紳看著自己,妻子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看著對方,夫妻倆一時間只覺得悲從心來。
正要抱上去兩相對泣之時,外面卻突然傳來了“鐺鐺鐺”的敲鑼聲:
“來人來人,速速來人,有蟊賊攻打縣城,孔府懸賞募集勇士——”
誰敢來攻打曲阜?
還沒等孔彥紳摸清楚情況,他家那本就殘破的大門就響起了“邦邦邦”的敲門聲。
“出來,快出來,蟊賊要是打進城你躲在家裡等死啊!”
“來了!”
孔彥紳忙對著門外之人大喊一聲,剛準備下床,手卻被妻子緊緊抓住。
“沒事,也就是去幫忙搬搬石頭,蟊賊打不曲阜的!”
安慰了妻子一句後,孔彥紳強行抽出手,剛忙去拯救自己家的木門了。
“吱呀——”
門剛剛開啟,外面曲阜縣的衙役便急匆匆命令道:
“趕緊走,外面是白蓮教,領頭的是六年前大鬧山東的妖婦唐賽兒,要是被他們攻入曲阜後果不堪設想!”
“好,對了,敢問這位差官,此番我們去了能領多少賞錢?”
曲阜縣令是衍聖公的親戚,其下面府衙裡的各路差役們也都按照與其的親近關係一一安排職位。
此時門外高大的衙役一聽孔彥紳的話後,當即兩眼一翻,不滿道:
“你不是孔家人?
那賞錢是給外姓人的,咱們孔家人不要錢也得過去防止外面的蟊賊打進來衝撞了衍聖公!別廢話了,趕緊跟我走!”
“。。。。。。是。”
縱使心中不滿,可此時見到明晃晃的刀,加上對方以衍聖公的名號逼迫,孔彥紳也只得加入一群被同樣叫醒的孔家落魄子弟中,隨後跟著衙役往城牆的方向跑去。
“快點,動作快點,直接上城牆給我頂住!”
才剛一到城牆下,曲阜守備就立刻讓這些被聚集起來的孔家旁系子弟行動起來。
此時城牆上的狀況已經岌岌可危,因為沒有防備的關係,面對早已準備好攻城器械的“白蓮教”,非正規軍隊的曲阜守備兵如何是對手?
“什麼,讓我們守城?”
“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城牆下,原以為只是過來搬搬石頭,燒燒金汁的孔家旁系子弟們此時聽到自己要上城牆,當即炸開了鍋。
都是爹生娘養的,誰特麼願意上去送死啊!
“不好,他們爬上來了,啊——”
城牆之上,一聲慘叫響起,曲阜守備見“白蓮教”已經有人先登,當即“唰”地一下拔出了刀,指著抗議的人群道:
“白蓮教攻進來你們一樣是死,都給我上牆!”
“唰唰唰——”
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衙役們以及曲阜守備身邊的親兵們也一齊拔出了刀,開始向人群圍去。
“孃的!”
“走走走,上牆上牆——”
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面對明晃晃的刀子,聖人後代們此時也不得不低頭,如常人一般罵罵咧咧地開始上牆。
隨著孔府旁支們開始支援,“白蓮教”進攻的勢頭一時間竟然被止住了,先登的那個人也被推下了雲梯。
“崩——崩——崩——”
劇烈的撞擊聲,不斷響起,躲在暗處的漢軍百戶李建知道,這是“白蓮教”正在用攻城車試圖破開城牆。
眼見己方的攻勢受阻,他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十幾個將士說道:
“該輪到咱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