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那漢軍先鋒周光美將至,他定是想讓兒子投降,兒子該如何是好啊!”
衛穎向魯王朱肇煇通報周光美正在過來的訊息後,很快便離開了位於孔廟後面的大成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朱肇煇趕忙來到正坐在南面窗後看外面的魯王太妃身側,對方見兒子滿面愁容,不禁搖頭道:
“我兒那日自己不也說了麼,你若帶著兩護衛離開,那就是得罪了漢王,可若是投降,就得罪了皇上,所以才丟下兩護衛跑了,兩個都不得罪。”
“是這樣。”
“那不就對了?”
戈太妃見兒子點頭,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她平靜道:
“我兒此時是被俘虜,非主動投降,無需擔憂。”
戈太妃一開始並非前代魯王的正妃,死後被明太祖上了惡諡荒的前代魯王原本娶的是湯和的女兒,結婚時都才十五六歲。
魯王還在南京時好文禮士,善詩歌,深受太祖喜愛。
可誰曾想,這對年輕的小夫妻來到兗州後立刻就整了個大活,開始煉丹了,還大肆收集童男閹割後收入王府,激起民憤。
其他皇帝、藩王一般是三四十歲覺得身體不行了才開始追求長生不老,尋找方士煉丹,可魯荒王卻是少走了幾十年彎路。
此事被朝廷知道後,明太祖把魯王剃了個禿頭,怪罪魯王妃不勸阻丈夫,將其賜死,隨後魯王又娶了湯和的另一位女兒。
可好景不長,三年後魯荒王服丹藥而死,次任王妃又被太祖趕回家照顧她重病的父親了,戈太妃這才正式成為王妃。
把前兩任王妃下場看在眼裡的戈太妃自然知道,作為藩王,一定不能惹怒皇帝,如果能得到皇帝信任、寵愛就更好了。
此時見兒子還是十分害怕,戈太妃便又勸慰道:
“而且太宗向來喜愛我兒,聖上乃太宗之孫,我兒此時被迫投降又何必害怕聖上怪罪?”
魯荒王和王妃的死對戈太妃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因此在後來教導兒子時,她循循善誘,使朱肇煇十幾歲時就有了賢名。
昔年永樂帝打入南京後便十分喜愛自己這個侄子。
可問題是人走茶涼,皇帝連自己的叔叔都不放過,他能放過我?
念及此處,朱肇煇心中非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更害怕了,於是暗自下定決心:
不行,等會我千萬不能投降!
魯王這邊正想著一會怎麼應對周光美,對方此時已經出了孔府大門,右拐進入了孔子故宅。
從孔子故宅到孔廟是一條近路,從南門進去,西門出來直接就可以看到大成殿。
“將軍!”
剛踏出孔子故宅西門,早已候在此處的衛穎就立刻迎了上來:
“魯王和王妃、太妃以及一眾王子郡主都在大成殿。”
“嗯,幹得不錯,你是怎麼發現魯王在曲阜的?”
周光美讚賞地看了一眼衛穎,從昨天晚上起,這已經是對方第二次在自己面前露臉了。
衛穎聞言立刻回答道:
“不敢隱瞞將軍,此事其實並非末將的功勞,昨夜將軍下令我軍去彈壓城中騷亂後,我部下的一個百戶正巧在東華門大街上遇到了向西奔逃的魯王。
魯王被攔下後不肯交代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遇到了賊人追殺,見其行蹤可疑,我的部下便將魯王一家暫時關押了起來,並在早上告訴了末將。
末將當時正好在審問一夥昨夜趁機作亂的賊人,其中一個賊人為了活命便將昨日魯王是從兗州方向帶著大量財寶過來的訊息招了出來。”
“原來如此。”
周光美聞言點了點頭,隨後笑道:
“那魯王殿下還真是倒黴,正巧撞上了我軍,好,咱們這就去覲見吧,衛千戶前頭引路。”
“得令!”
衛穎聞言再次抱拳一禮,隨後轉身帶路。
衛穎作為立下赫赫功勞的備倭都司指揮使衛青之子,自少年時期開始就跟著自己老子出海打倭寇,上地剿賊寇,因此他行軍打仗的本事自然不小。
加上其進退有據的行事風格,因此雖然是被迫投降漢軍,但還是很快就出了頭。
前段時間漢王有意調衛青去他麾下,但因為父親此時還被關在北京,衛青便拒絕了漢王,主動申請去先鋒,儘量避開與朝廷大軍打照面。
衛穎的舉動十分容易理解,就是害怕自己的名聲太大會連累父親被皇帝殺了。
但問題是,一個人如果太過優秀,而且其身份還很重要,那事情就會不斷地找上他。
就比如此時還被漢軍死死堵在膠東半島的備倭都司,等兗州以及河北兩邊的戰事暫時結束,衛穎必然會被調過去。
衛穎的父親衛青在備倭都司的威望很高,而且本身又是因為幫助備倭都司的將士們提高待遇,這才惹怒洪熙帝導致被關押的。
漢軍如果要攻打膠東半島必然要讓衛穎擔當重任,母親與兄弟姐妹都在濟南的他根本容不得拒絕。
走在衛穎身後的周光美很快便理清了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感同身受的他難免心中嘆息。
他之所以主動幫助漢王造反,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全家會被朱瞻基殺了的下場。
一行人進入大成門,只要再穿過杏壇,很快就會抵達大成殿
此時殿外還有不少曲阜的百姓,見到周光美帶著一眾將士帶來後紛紛向兩側避讓開來。
母親護著子女,父親擋在妻子身前,一些頭髮都已經白了的老人則是在最外圍,見周光美的視線掃過,皆是強忍恐懼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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