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福記

第246章 長安長齡盡成夢幻泡影-大結局

沈惟清言畢,一揖而退。

剛退出福寧殿,便聽得殿內傳來一陣痛苦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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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順利拿到了李長齡的棺槨,甚至連李十六的棺槨也一併拿到,便在外城尋了一處上好的墓地將二人安葬,親在墓旁守了七日。

此時沈惟清已正式遞了辭呈,交了官印,也在這日收拾好行李,跟父母道別後,徑去尋阿榆。

阿榆看看沈惟清帶來的居然是兩匹馬,有些遺憾。

“為何不帶我的阿犟?”

沈惟清在墳前上了香,方微笑答道,“馬兒的腳程快,可以多走些地方。”

阿榆道:“往後有的是時間了,還怕走不了許多地方?”

“未必。”沈惟清看向墓碑,“盛裝李長齡的棺槨是上等的楠木所制,頗是貴重。這絕非罪人的待遇。”

“長齡兄長為官之際,人緣甚好。”

阿榆當初接到時也曾驚訝過棺槨的質地做工。

若按罪人處置,早該破席一卷丟入了亂葬崗;若有家屬出面,頂多給副薄皮棺木。

如李長齡這般,不僅未被丟入亂葬崗,還用上了極齊整的楠木棺槨,實屬罕見。

“若沒有官家默許,便是用了,也會被丟出來。”

“所以……”阿榆腦中靈光一閃,驚異,“官家自己的意思?他自己被捅了一刀,許王也被殺了,還死了那許多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會為凌叔服孝,也會為李長齡守墳,自然,官家會心痛許王,也會心痛李長齡。

這七八年來,李長齡在官家身邊的時間,比幾位皇子還多。”

並且,官家的的確確在李長齡身上投射-了太多的感情。

未必真實,只是相處多了,彼此間的聯絡珍視和關切已成習慣。

阿榆明白過來,“所以,官家其實也想安葬兄長,只是過不去心裡這一關,故意丟給了我,並趁機將我趕出京。”

“應該……不只如此。”

“不只如此?”

“許王一死,壽王該冊封了!”

阿榆忽然間心裡雪亮,“官家……嗬,這老狐狸,準備讓壽王做好人?讓你對壽王死心塌地?”

話未了,便見盧筍騎著那頭犟驢,連跌帶撞地往這邊衝來,“郎君!郎君!”

沈惟清上前一把扣住韁繩,“何事?”

盧筍滿面喜色,說道:“剛宮裡傳來訊息,壽王授為開封府尹,擇日將冊為太子。壽王當即跟官家懇求,召沈郎君入朝相佐,並求官家赦免宗女趙瑜。

官家將壽王痛罵了一頓,卻都應下了,還封了瑜小娘子為宜都郡主,發還魏王舊宅,賜婚沈家郎君。”

他左右瞧瞧,“你們多等片刻,指不定宮裡的聖旨便到了!”

沈惟清截口道:“你現在立刻回去,就說晚到了片刻,我們已經離開了!”

盧筍傻眼,“啊?”

阿榆也悟了過來,“就說我們留有口訊,隔個一年半載的,會回來看望京中舊友。”

壽王需要學著獨立決斷朝堂之事。

阿榆需要沈惟清給予更多的明亮和溫暖,去釋開心結,習慣這個不那麼好、也不那麼壞的世界。

三人說定,阿榆、沈惟清騎馬,盧筍磕磕絆絆地騎驢,各自分開而去。

待他們走遠,不遠處的榆樹落葉蕭蕭,周山一身布衣,飄然而下。

他看看馬兒疾行而過留下的煙塵,再看看手中的聖旨,沒有動彈。

凌師弟關切的小主人,他自然也要多照拂些。

年輕人,讓他們自在一年半載又如何?

大家都等得起。

官家麼……

應該也等得起吧?

周山不是很確定地想著,縱身掠向皇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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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沈惟清縱馬馳經玉泉觀時,正聞得鐘聲悠悠傳出,綿遠浩蕩,如清風萬里,欲滌盡世間汙穢。

二人不由地都駐了馬,看向玉泉觀那碧簷青瓦,一時心神清寂。

阿榆道:“可惜柳姐姐出不來。”

沈惟清道:“只要壽王越走越高,不怕她出不來。”

阿榆想了下,忽地一笑,“你信不信,若柳娥真出來,以她的才識,壽王想坐穩這江山,未必還需要你們的襄助。”

“我信,也期待。”

沈惟清淡淡地笑,“若有那一日,我便討個清閒的差使,便又能出來陪你逍遙了!”

阿榆心情大好,“如今先去哪裡?”

“先往江南,看看那邊的山青水秀;再去京西,給岳父岳母磕個頭。我們回京時,或許可以將他們骸骨遷回京師?”

“……好。”

阿榆淚光閃了閃,但很快揚起臉,笑靨如花。

紅楓似火裡,兩人迎著陽光疾馳而去,踏起片片落葉飛舞,赤金明燦,一路迤邐如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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