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福記

第244章 長安長齡,盡成夢幻泡影-1

說話間,只聽兵馬喧譁聲傳來,大隊人馬衝入院中,有王府近衛,也有甲冑鮮明的侍衛親兵。

為首之人,正是壽王、楚王和分管外官安全的步軍都指揮使。

張媱眼見功虧一簣,握拳喝道:“快殺了狗皇帝,快!”

許王卻急急道:“瑤娘,算了吧,還是求爹爹……”

這時,只聞官家寒聲道:“周山,殺了那毒婦!”

周山聞言,一言不發衝上前,長劍掃倒前來阻攔之人,毫不容情地一劍扎於張媱心口。

張媱軟軟倒下,不甘地看了眼官家身後,又抬頭看了眼抱住自己的許王,摸摸他的臉,大口鮮血噴出,伴著破碎的言語。

“對不起……本、本想給你最……最好的……”

她闔眼,再無了聲息。

許王悲慟之極,放聲大哭。

豹首人和其他武者眼看救兵帶近,事不可為,慌亂中四散逃去。

官家受了一場驚嚇,幾乎在鬼門關上晃了幾個來回,已恨到入骨,喝道:“都給我拿下!反抗者就地斬殺,誅其全族!”

“是!”

壽王和新來的禁軍們眼見這邊慘狀,不由駭然,忙領人逐殺剩下武者。

阿榆卻顧不得其他,只撲到凌嶽跟前,喚道:“凌叔!凌叔!”

凌嶽睜著眼睛,正看著她的方向,看著他唯一守護的小主人,眼底已沒了光,更無法再回答她。

阿榆不敢相信,推了推他,又推了推他,淚水簌簌地掉著,卻不敢哭出聲,只試探著繼續喚:“凌叔!凌叔!我、我在叫你呢,凌叔!你、你好歹跟我說句話啊!”

周山有些失魂落魄,“凌師弟他、他死了!”

“救瑜兒”,是他最後的一句話。

他守護阿榆十年,如師長般傳她武藝才識,讓她衣食周全,卻謹守主從本份,喚她一聲“小娘子”。

獨最後那聲“瑜兒”,他逾越了本份,卻喚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感情。

他看待阿榆,不僅是小主人,更是唯一的親人,女兒般的掌上明珠。

阿榆卻無論如何不敢相信每日一喚即至的凌叔就這麼死了,也不顧身上的傷痛,伏凌嶽身上,湊到凌嶽耳邊,一聲聲地喚著她的凌叔。

聲聲泣血。

沈惟清撫著她的背試圖安慰她,只覺她瘦弱的背脊抽動得厲害。

明明淚下如雨,竟無法號啕出聲。

官家再不忍見,沉著臉看向周山,“周山,先前你去哪了?”

若身畔兩大高手相隨,即便一人被拖住,另一人至少能逃出報訊,絕不致有如此多的傷亡,受如此大的驚嚇。

周山忙強壓了眼底淚意,低聲稟道:“陛下,臣剛隨官家出宮,便收到有人傳來的匿名信,告知當年魏王親衛凌嶽未死,正準備刺殺官家。

臣不知真假,但看地址就在左近,便決定去探一下再趕回來。誰知凌嶽早有防備,將我用機關困在那裡,問明情況,跟我說,魏王死前尚以官家為兄,他不會刺殺主人兄長。

我們便懷疑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但他怕我拿下他,不肯放我出來,自己趕過來了。等臣好容易破了機關趕來……晚了!”

官家亦知周山與凌嶽師出同門,感情頗好,倒不意外二人互相提防又關切的態度。

他只恨聲道:“知你行蹤者極少,知凌嶽行蹤者更少。究竟是誰,連你們的行蹤都能瞭如指掌,將所有人玩弄於掌心?”

大部分臣僚,甚至不知道周山、凌嶽這等絕頂人物的存在。

官家盯向許王。

張媱已被強行從許王懷中拉開,放在一旁;許王跪於地間,看著張媱淚流滿面,失魂落魄。

他雖未被押起,但已有數名侍衛軍圍著他,不容他走動。

見官家看過來,為首的都虞候推了推他,“許王殿下,官家問你話呢,你派誰引開了周老?”

許王哭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媱娘只說她想活,她想看著我走得更高更遠,所以做了佈置。我不知她哪來的這麼多人手,我真不知道!”

官家道:“你不知道她掌控了臨山寨這些匪人?還是不知道她手下有這許多的死士?”

“裴校尉……裴績成是自己派了夫人前來投效,都是媱娘接待;她母親有個厲害族人相助,訓練了些死士,但我不知道會有這麼多……我以為昌平侯府事敗後,這些人早已失控流散,才會襲擊壽王、沈惟清等人。我真不知道……媱娘,媱娘她真是傻!”

許王捂臉痛哭,全無素日的沉穩氣度。

“她傻?她傻在你眼皮子底下搞這許多事,你一無所知?究竟是你傻還是她傻?”

官家雖未受傷,但腿疾正犯著,聞言氣得幾乎站不住,李長齡立於在他身後,忍著低咳盡力將他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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