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福記

第68章 你我皆凡人,走不出貪嗔痴怨-2

州橋所在的這條街,即使半夜都有行人夜遊,兩岸歌樓笙簫之聲徹夜不絕,說是天底下最熱鬧的街市也不為過。他們二人這般在橋欄上下檢視,已有注意到的遊人好奇圍觀。

而橋下雖過不了大船,尋常小舟每日不知來往多少,真有珍奇之物,豈能等到他們這時才發現?

安拂風自知又想歪了,沮喪道:“或許阿榆當時就是隨便看著這邊發了個呆,並不是特地看什麼。哎,晃得我頭暈,上去了。”

安拂風三兩下順著披帛攀了上去,正待收了披帛時,忽聽沈惟清說道:“等一下。”

沈惟清撈過垂落的披帛,身形一蕩,飛至橋下,抱住其中一處石柱,穩住身形,舉起燈籠,照向一塊青石。

斑駁苔痕間,字跡隱隱。

他騰出手來,用軟劍颳去青苔,終於露出青石一角的兩行字跡。

“人生一世,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日省一惡,日行一善,唯願歲月長青,瑾瑜無恙。”

錢界又來到了那座奢華卻幽靜的府邸。

荷葉田田,清圓高舉,池邊亭榭泊於月色中,靜謐如畫。

水榭中,青衣文士正倚欄飲酒。月華如水,水色如鏡,照在他溫雅秀致的面容之下,令他多了幾分出塵之意。長臉細腿的大白狗聽得動靜,警惕地抬頭,看到是錢界,潦草地齜了齜牙,便又趴回了文士腳下。

若阿榆、安拂內等人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這人正是在食店裡對阿榆手藝讚不絕口的李三郎。

錢界戰戰兢兢地行禮:“主人!”

李三郎微微笑著看向他,“鵲橋真人跑了?”

錢界垂頭,“是,小人略給了些暗示,他很機靈,立刻自己設計脫身了。”

李三郎輕聲問:“我似乎說過,讓你聽秦小娘子的。”

錢界額上滾落汗珠,“主人,鵲橋真人知道些不該知道的事。”

李三郎道:“那你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嗎?”

錢界低聲道:“他姓李。”

“姓李呀!”李三郎舉杯望月,清明的眼眸裡似有層雲霧飄過,“姓李,又如何?”

錢界不敢答。

李三郎飲盡杯中酒,低聲道:“不要再違拗了秦小娘子的話。護住她,別讓她受傷。”

錢界道:“是。不過……主人,小娘子的身手在我之上。並且,她身後似有高人。”

“那你就為她做……她或那位高人做不了的事。不要讓某些事,髒了她的眼,不要讓某些人,髒了她的手。”

“是。”

錢界無聲告退。

李三郎又倒了一杯酒,飲盡,猶似不盡興,拿起酒壺,一氣飲盡,抬手將酒壺擲入池中。

柔軟水鏡破開,琉璃光碎,搖曳了滿池清圓。

迷濛酒氣裡,氤氳光影中,有人詠歎如歌。

“人生一世,來如風雨,去似微塵。可是醜白,你可知,日行一善,不敵一念貪慾。於是……這歲月零落,瑾瑜蒙塵。可嘆啊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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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鵲橋真人可能逃了,阿榆這夜睡得還是很不錯,第二日還有興致做了盒頂酥餅分與眾人。

外酥內軟,綿甜不膩。

經了她的手,再尋常之物也似比別處的適口幾分。

不值錢卻見心意的小東西,素來拉好感,同僚們看這小娘子自然更順眼了些,想來不用多久,秦家孤女擅廚藝、懂禮儀的賢淑名聲很快能傳揚開,沈秦結親也能更順理成章些。

因這兩日合作愉快,這次阿榆倒是沒少了沈惟清那份,看沈惟清不在,甚至用碟子裝了兩隻放在他的書案上。

這時韓平北來了,不僅取走自己那份,順帶將沈惟清的那份也裝了起來。

“別等他了。說是去戶部查什麼資料,指不定還有其他事,今天未必能過來。這頂酥餅得新鮮吃才香甜,放著也是可惜,不如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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