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刺史府燃起的大火已被撲滅,一股股濃煙從餘燼廢墟中升起。
身著土黃色戎服的桓氏部曲,踩著滿地荊州晉兵的屍體衝入府邸各處樓閣院落,捕殺漏網的刺史府屬吏、兵士。
除了荊州刺史殷仲堪的家眷,其餘府中人等不分身份一律誅殺。
衣甲沾滿血汙的桓玄提刀站在府邸正堂之前,身前跪滿了婦孺老幼三十餘人。
這些都是殷仲堪的家眷,其中不乏早年嫁入殷氏的桓氏女君,也有迎娶殷氏女子的旁系桓氏子弟。
桓玄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正堂鎏金匾額,對嘈雜的哭喊聲充耳不聞。
那塊匾額掛在刺史府正堂已經有許多年了,在桓玄的記憶裡,從父親在世時,他還是個垂髫童子的時候,那塊匾就一直在那。
如今,隨著江陵城內殷仲堪部族、幕僚和兵士的全數伏誅,這座城和這座府邸,重新歸入桓氏所有。
“這是主公自領荊州刺史的安民書,請主公過目!”僚屬卞範之捧著帛書快步上前。
桓玄接過掃了幾眼,微一頷首:“很好,便照此抄錄用印,張貼全城!”
“喏~”卞範之恭敬領命。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桓玄,“主公誅滅殷仲堪殘餘勢力,盡佔江陵城,荊州全境傳檄而定,桓氏立業第一步已圓滿完成.....
可僕觀主公似乎心情不悅?”
桓玄嘆了口氣,“荊州乃我桓氏故地,宗族在此經營多年,驅逐一個殷仲堪易如反掌。
我真正擔心的是襄陽,那可是荊襄之地的門戶所在,控扼漢水、大江水道的鎖鑰之地.....
周軍在襄陽不斷調兵遣將,南下意圖已經顯露無疑.....
倘若周軍大舉來侵,憑桓氏之力如何抵抗?”
卞範之沉默了會,饒是他自詡智謀之士,在面對絕對實力有天塹之別的大周雄兵時,也難免有種無奈、無力之感。
猶豫了會,卞範之拱手道:“梁周勢大,且盡佔淮水以北,近來聽聞益州刺史賈彝,以三十死士襲殺了叛亂的益州都督譙縱,西川之地悉數平定......
涼州刺史嬴觴領兵十萬攻佔金城郡,西秦王乞伏乾歸率領部族遠遁投奔吐谷渾.....
偌大河西、涼州之地,除了姚興、苻登、禿髮部,以及涼王呂光佔據的武都之地,其餘胡族大多遣質子入長安表示臣服.....
梁周今日之盛,猶在昔日淝水戰前的苻秦,江南士民誠難相抗......”
桓玄靜靜地聽他說完,“敬祖有話不妨直說,你我之間無需顧忌!”
卞範之再度揖禮,“主公若以荊襄之地獻梁周,當不失為公侯之尊,子孫萬代富貴不盡!”
桓玄微眯眼,“敬祖之意,讓我投效梁廣?”
卞範之滿面誠懇:“主公復奪荊州基業,驅逐殷仲堪,已和建康晉室撕破臉.....
且主公興兵舉動,必定惹得殷氏、庾氏、王氏、謝氏等門閥豪族不滿.....
為今之計,最為穩妥之策便是效法王國寶,以荊襄之地盡獻梁周,換取桓氏在新朝的公卿之位!”
桓玄默然片刻,“敬祖也認為,梁週一統之勢再難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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