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順著江風,傳遍了整支艦隊。
“自即刻起,通天江全線封鎖!”
“所有航道,由我張家接管!”
“但凡掛著紫蓮教旗幟的船,不必請示,當場給我鑿沉!”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我要讓整個青州都知道,在這條河上,誰說了,才算!”
……
同一時間。
血河城,城西,一處被列為禁地的巨大山谷內。
這裡聽不到演武場上的喊殺聲,也聞不到城中的血腥氣。
只有震耳欲聾的“當!當!”之聲,不絕於耳。
數千名身強力壯的壯漢正赤著上身,如同工蟻般。
將一塊塊巨大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礦石,從地底深處拖拽出來,運送到山谷中央。
山谷中央,一座巨大的地火熔爐正熊熊燃燒,噴吐著暗紅色的火焰。
數名來自黑煞宗,如今卻成了階下囚的煉器師,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苦力,將那些礦石投入熔爐。
礦石在烈焰中融化,化作一灘灘漆黑如墨的鐵水,隨即被引導進一個個巨大的模具之中。
那些模具的形狀,不是刀,不是劍,也不是甲冑。
而是一根根巨大無比的龍骨,以及一片片宛如羽翼的船板!
藍如煙站在山谷的高處,俯瞰著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神劇震。
他現在才明白,前輩覆滅黑煞宗後,除了那些戰利品。
這些懂得煉製法器的煉器師同樣珍貴!
“藍總管。”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藍如煙回頭,只見一名斷了一臂的煉器師,正捧著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圖紙,神情狂熱而又敬畏地走了過來。
此人乃是滅亡前黑煞宗的第一煉器師墨千機。
被擄掠而來之後,因為惜命,投靠了血河城。
此刻他走到藍如煙的面前,神色畢恭畢敬。
“按照城主大人的構想,這第一艘飛舟,今夜子時,便可澆築完成。”
藍如煙接過那張用獸皮繪製的圖紙。
只一眼,他便倒吸一口涼氣。
圖紙上,一艘通體漆黑,外形酷似一隻展翅烏鴉的猙獰巨舟,躍然紙上。
它的船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兩側是如同刀鋒般的羽翼,船頭,則是一個巨大而空洞的骷髏頭。
這哪裡是船?
這分明是一座會飛的戰爭堡壘!
紫蓮教想要從通天江入侵,以北方要塞扼住血河城的咽喉。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
血河城的目光,從來就不曾停留在那條小小的河道上。
要的是制空權!
藍如煙的指尖幾乎要嵌進那張獸皮圖紙裡,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等大事,必須第一時間稟報前輩!
轉身而去,藍如煙腳步帶起一陣風,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疾行。
沿途的血煞軍衛兵見是藍總管,紛紛肅立行禮。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素來沉穩的總管如此步履匆匆,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城主府深處的靜室,陳皓剛收功起身。
周身繚繞的法力如潮水般退去,最後一絲氣息沒入丹田,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前輩!”門外傳來藍如煙略顯急促的聲音。
“進來。”陳皓的聲音平靜無波。
藍如煙推門而入,臉上難掩激動。
“前輩,成了!你計劃中的飛舟,今夜子時就能完成澆築!”
陳皓微微挑眉,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抹訝異,隨即化為釋然的笑意。
“哦?比預想中還要快上一日。”他起身,“走,去看看。”
兩人並肩而行,朝著城西的禁地山谷走去。
路上,藍如煙將那名黑煞宗煉器師的進度和飛舟的細節又細細說了一遍。
陳皓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剛到山谷入口,那震耳欲聾的“當、當”聲便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灼熱金屬的氣息。
遠遠望去,地火熔爐的暗紅色火焰已經減弱了不少。
而山谷中央,那艘巨大的飛舟輪廓已然成型,在火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冰冷而猙獰的氣息。
斷了一臂的煉器師正指揮著手下做最後的調整。
見陳皓和藍如煙走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前輩!”
“墨千機。”
“你很好。這飛舟能提前完工,你功不可沒。”
陳皓看向藍如煙。
“藍總管,記上一筆,賞墨千機上品靈石五百塊,精血丹三枚,再從俘虜中挑三個手腳麻利的伺候他起居。”
墨千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上品靈石和精血丹都是修煉的至寶,更何況是五百塊上品靈石!
他原本只是為了活命才投靠,沒想到竟能得到如此重賞。
他重重叩首:“屬下謝城主恩典!屬下必定肝腦塗地,為城主煉製更多更強的飛舟!”
“起來吧。”陳皓淡淡道,“帶我去看看飛舟。”
“是!”
墨千機連忙起身,引著陳皓走向那艘巨大的飛舟。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它的磅礴氣勢。
長達三十丈的船身漆黑如墨,宛如用凝固的黑夜鑄就,兩側的羽翼鋒利如刀,閃爍著金屬的寒光。
船頭的骷髏頭空洞洞的眼眶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船身上雕刻的血色符文隱隱流動,散發著詭異的波動。
陳皓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船身,指尖傳來金屬特有的質感。
他能感受到,船身內部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那是地火精華與特殊礦石融合後產生的威能。
“很好。”
陳皓的目光中露出一絲讚賞。
“既然如此,這船,就叫‘血鴉’吧。”
“血鴉船……好名字!”
藍如煙在一旁附和道。“形如烏鴉,色帶血色,正合我血河城之名!”
墨千機也連忙點頭:“前輩賜名,再好不過!”
陳皓走到船尾,眺望遠方,目光彷彿穿透了山谷。
落在了青州城的方向,落在了通天江的盡頭。
“墨千機,你可知這血鴉船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