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才剛落下,就見那神像再次開始動了。
白朮一手提著方應霜,聲音卻一下子變了。
“走這麼遠作甚,害本宮都找不到一張合適的嘴。”
雲長青立刻作勢要跪,白朮本尊忽然又換了回來。
“長公主您手下那麼多偶,哪一個都心甘情願給您用吧,何苦非要找我一個白身,長得又醜。”
女聲再次回來。
“……不一樣。他們身上帶了太多的情感,本宮受不住。你這隻白身單純乾淨,藏的都是高興的事。”
說完,女聲話鋒一轉,開始對閆欣他們吼道:“我兒都給人帶壞了!怎麼能如此不講道理呢!”
尤乾陵聞聲回頭。
“是您先要求我們破九棺,現在我們做到了。該給點獎勵吧!”
閆欣正拿著一把長劍撬棺材蓋,她旁邊越記掌事小姐偃偶揹著手指點說道:“往這邊,你的小刀就足夠了,插進去,輕點往上掰一下。”
咔的一聲輕響,棺木開了。
閆欣:“哇,好精緻的小釦子。”
偃偶笑說:“當年盛京中沒哪家小姐不喜歡我做的小釦子。越記的首飾盒價錢好貴呢。”
閆欣擼起袖子。
“……看我好好研究研究。”
尤乾陵:“……能先辦正事嗎?”
閆欣猛地抬頭,像被抓包了似的,欲蓋彌彰地扭頭和驚偶說:“別看了,這些不是你的。快乾活。”
驚偶給她攆得可憐極了。
尤乾陵無奈地回頭去親自給他們掀棺材蓋。
這邊熱火朝天地吵鬧著。外圍傳來了戰戰兢兢的祭天台守衛的聲音。
“……大,大人,山莊那邊送來訊息,說是宮裡的大公公帶了聖上的旨意來了。”
尤乾陵聽到這個訊息,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雲長青。
雲長青像被當頭棒喝了似的,猛地站了起來,說:“這麼快?”
尤乾陵仔細算了一下,他們從天穹鼎下來,來到天機閣閣底不到三個時辰。雲長青就算派人快馬加鞭趕去盛京跟朱明禮通風報信也不能這麼快。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經回來了,並且在知道的那一刻就準備讓洪九帶著聖旨過來。
這種又想讓自己知道點什麼,又怕自己知道全部的舉動——當真是朱明禮的風格。
他朝傳信的守衛道:“傳本王的話,請洪九公公稍候片刻,本王即刻過去。”
那守衛歡天喜地地應了聲,接著說:“另外,大公公讓小的給您帶個話。不知道郡爺方不方便……”
這避嫌的舉動對這個小守衛來說當真不妥。看他那不住往雲長青那邊瞟過去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難受。
尤乾陵笑了聲,說:“洪九竟在這種情況下還冒險讓你給本王帶話,想必對本王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機密訊息。”
“你在這等著。”他說完話之後,回頭轉向長公主的神像。
神像不動了。
尤乾陵快步走到閆欣身旁,輕咳了一聲。
閆欣回神,扭頭看向他。
“怎麼了?”
尤乾陵低聲道:“聖上來旨意了。……原本我不打算讓你正面和他對上。但現在看來……還是避不開。得靠宣佈你我的關係,才能規避最壞的結局。”
閆欣沒聽明白,問:“我們的關係?”
尤乾陵又走近了一些。
“……你爹和你的事我暫時不想讓聖上察覺。若我承認你只是聽命於我辦事,那他就會專門針對我。”
閆欣明白了尤乾陵這是要自己一個人抗下聖上疑心的意思,她站了起來,稍微側身說:“您先看下這棺材的東西,再來想下您的決定對不對。”
尤乾陵見她沒同意,下意識皺眉。
“不是,我……”
然而他剛開口,目光觸及了棺材內躺著的一點瑩白——這東西他不是第一次見過,閆欣已經幫他找到了不少。
現在那尊還藏身在尤府裡的半副偃偶身軀,好像在跟他說:“快讓我湊成完整的吧。”
閆欣低聲道:“您這個時候去直面聖上,你們沒起衝突算您運氣好,若是起了衝突,那麼,這尊偃偶現世的機會還有多少?”
尤乾陵咬牙,忽然開始撒氣道:“那要我躲起來嗎?”
閆欣倒也沒想過要躲起來,但看尤乾陵這麼急躁的模樣,就知道他有多牴觸這種退縮的舉動。
“您不是一向擅長運籌帷幄嗎?”閆欣道,“我只負責告訴你我們下一個目標是什麼,至於怎麼安排怎麼做,我想後面的路,就由您來掌控。”
掌控兩個字,莫名其妙地給了尤乾陵一股強大的推力。
他吃驚地看著閆欣。
“……你願意讓我掌控?”
尤乾陵一直覺得閆欣並不是一個願意被人掌控的人,她就像是一個野慣了的人,有自己鮮明的想法。
閆欣搖頭,說:“我沒你想象中那麼不講道理,倘若您能說服我,我願意聽您差遣。”
說完她停頓了下,接著說:“我不是說你要我躲在你羽翼之下這個想法是錯誤的。您若是覺得給我一個身份,更容易掌控的話,我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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