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得州,首府奧斯汀。
早,八點半。
剛為自己改過名字的派恩·格利莫先生,在一家知名律所的會議室裡,見到了目前DA安保公司的主要管理層成員,勞易斯、科恩、豺狼、約翰·蘭博,還有被勞易斯特意拉過來的愛德華·B·崔恩,以及四名大兵們選出來的代表。
“各位~你們將要簽署的檔案,我已經講解完了。”
“你們有什麼問題,請現在提出來吧。”一名穿著筆挺西裝的精英律師,向在座各位攤開雙手笑道。
“我們沒有問題。”坐在主位上的DA安保公司負責人勞易斯,面色複雜向律師搖搖頭,拿起鋼筆,在幾份檔案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幾分鐘後。
律師收回檔案仔細檢查一遍,確定無誤後向派恩微笑點頭。
“OK~”派恩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目送著律師拿著法律檔案離開,看向勞易斯幾人說道。
“大衛給你們計劃成立共同基金的時候,就已經幫你們所有人在紐約多家銀行開好了個人賬戶,和共同公共賬戶。”
“按照剛簽署的這份協議,今天下午那筆錢就會進入共同公用賬戶,要怎麼分配它全由你們自己決定。”
“從今以後,你們和DA安保公司,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各位先生,我還有事。”
“如果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帕克先生會給你們解答。”派恩說完,向幾人微微點頭,起身走了。
勞倫斯幾人聞言默默目送派恩離開後,紛紛看向了留下來的奧迪斯·帕克,好似有許多話要講。
而剛剛一直在旁觀的帕克先生,此時面露非常公式化的微笑,看著幾人道。
“恭喜~你們每人都能拿到至少十萬米元。”
“我能猜到,你們都有話要說。。”
“雖然DA安保公司,從最一開始就是大衛與派恩先生聯手建立的半公益性組織。。”
“大衛也總喜歡稱自己是一名商人,不會做賠本買賣。。”
“可他為你們投入的錢,卻都是真金白銀,沒有一絲作假!”
帕克先生嘴角的笑意漸漸轉冷,目光直視著DA安保最初管理者的科恩:“這位故意隱瞞了真實姓名的先生,我就暫且稱呼你為科恩吧。。”
“呵呵~”
帕克先生觀察著對面幾人不停變幻的臉色,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冷笑道。
“最近半年多,DA安保公司產生的那些賬單,你們應該都看過。”
“大衛和派恩透過各種關係找到多位心理學專家,請他們幫助大兵們治療和緩解PTSD帶來的痛苦和困擾。。”
“單單是這筆看病、吃藥、治療的賬單,就花費了他們一百多萬米元。”
“據我所知目前PTSD沒有根治的方法,它仍存在終生復發的可能性。”
“所以諸位,我奉勸你們收起最後的僥倖心理和貪婪,乖乖拿上這筆錢消失!”
“好了,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坐在帕克先生對面的幾人,明顯已經分成了兩個陣營。
四位大兵代表沒有說話,都下意識的看向了科恩,科恩卻皺眉低下頭,沉默不語。
而老崔恩、約翰·蘭博和豺狼,三人則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表情平靜勞易斯,顯然是想讓他站出來講兩句。
片刻後。
收拾好心情的勞易斯,沒有再保持沉默,抬頭看向帕克先生問道:“DA安保公司,新澤西訓練基地,它們都還會存在嗎?”
“會!”帕克先生點頭答道。
“大衛從未想過要登出或放棄它們,他只是不想再被貪婪、愚蠢、不知感恩的人,傷害和算計了。”
勞易斯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露出苦笑:“我們想把自己拿到的這筆錢捐給DA安保公司,只希望能回去,繼續為老闆工作。”
“哦~你們真這樣想?”帕克先生歪頭看向豺狼、蘭博和老崔恩,見他們三人都默默點頭,臉上露出了頗感意外的表情。
“我相信你不願意看到這件事發展成今天這樣,也相信你和你的朋友們從未想過離開。。”
“但是,你無法否認十幾萬米元現金的巨大誘惑,更無法獲知每個人在看到它們擺在眼前時,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勞易斯!”
“你有前妻和孩子,這筆錢足夠讓她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不必再為沒有固定收入和大學學費,感到焦慮。。”
“放棄這筆錢意味著什麼,你確定想好了嗎?”
“是的,我想好了。”勞易斯向帕克先生用力點點頭,站起身看向身邊的朋友們,又轉頭看了一眼科恩和他身邊幾人,轉身向外走時,說道。
“捐贈相關的法律檔案,在這裡應該不難找,我很快回來。”
“等一下,我陪你去。”帕克先生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個小信封,把它丟在科恩幾人面前,陪著勞倫斯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
帕克先生沒有與勞倫斯一起去找律師,而是領著他走到一處無人角落,面色平靜的低聲道。
“對於科恩,現如今我們已經不在乎他是誰,不在乎他到底為誰工作,更不在乎他們在圖謀什麼了。。”
“我知道,他和女毒販格里賽達·布蘭科的私人關係很不錯,她可能不會再為這筆錢追究此事。”
“但即便她不追究,FBI也暫時不會繼續追查你們槍殺那些毒販的案件,這件案子仍然會為每一個拿了錢的人,留下不可預知的隱患。”
“因為這筆錢,它的每一張上面都沾染著鮮血!”
“剷除一些垃圾,這本來沒什麼問題。”
“但那些毒販,也是人。”
“科恩帶隊,在邁阿密突襲殺了布蘭科的手下,綁架她後敲詐勒索,這些都是聯邦重罪!”
“如果在未來某天,曾經參與過那次行動的某個大兵酒後失言,把這件事捅出去引來FBI或警方的追查。。”
帕克先生歪頭看著表情不停變幻的勞倫斯,微笑著道:“只有少數人知道的事情,它才是秘密!”
“現在不只是DA安保公司的400多個大兵知道這件事,外面還有不知道多少人知道它。。”
“如果把你換作是大衛,你會怎麼做?”
“。。”勞倫斯皺眉直視著帕克先生,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呵呵~”帕克先生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頭望向會議室,發現依舊沒人跟著出來,微微搖頭道。
“你,代表不了所有人,只能代表你自己。”
“這件事的本身,並不複雜。”
“複雜的是人性罷了。”
“我敢打賭~”
“你們這次要執行的平均分配方案,肯定會受到質疑。”
“那些參與過邁阿密行動的人,覺得自己理應比那些什麼都沒做的人拿的更多錢。。”
“而什麼行動沒參與過的人之中,也會有人覺得自己應該獲得一份。。”
“這些你都應該心裡清楚吧?”
“嗯。。”
“OK~既然你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我就只能祝你好運了。”
“等你們都解決完,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帕克先生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出去。
勞倫斯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號碼,把它揣進兜裡,嘆道:“很快,一切都會過去。”
“我等你。”
“好的!”勞倫斯點點頭,看到帕克先生要轉身離開時,突然伸手拉住他,低聲道。
“上次我和大衛見面,他提醒我說~別讓你的善良變得毫無價值。”
“否則,最後真正受到傷害的人,只有你。”
“。。”帕克先生愣怔的盯著勞倫斯看了數秒,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微笑搖頭。
勞倫斯也和他一樣,笑容複雜的微微搖頭道:“你知道海軍陸戰隊的防溺水訓練嗎?”
“不,我不瞭解。”
“呵呵~”
“海軍那幫傢伙,為了訓練陸戰隊新兵能在極端環境下快速獲得保持冷靜和判斷的能力,特意設定了一項有些反人性的訓練科目。”
“防溺水訓練,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會把新兵的雙手反綁在身後,雙腳也綁縛住,扔進三米深的泳池裡面,讓他們在五分鐘內想盡辦法不讓自己溺水。。”
“許多新兵在被扔下水後的第一時間,想保持頭部探出水面呼吸的姿態,但他們都很快就失敗了。”
“因為除了那些水性非常好的新兵以外,其他新兵不管怎樣努力,他們越想探出水面呼吸,身體就越容易沉下去溺水。。”
“而這項防溺水訓練的秘訣,其實就是新兵們必須在入水後先想辦法讓自己沉入水中,雙腳踩到泳池底部借力浮出水面呼吸,如此往復,才算是完成訓練。”
“它並不要求新兵們擁有超人的力量、耐力或水性,甚至都不需要新兵們會游泳。。”
“它只需要新兵們在被綁縛住手腳,被丟下水之前,想到防止溺水的正確方法,保持冷靜,認真執行即可。”
“其實設計這項訓練的初衷,是它存在著一個令人會下意識忽略掉的悖論。”
“人們總是會被自己的本能驅使,在錯誤的時間,做出錯誤的決定。”
“可在很多時候~本能(直覺),並不是幫助人們解決麻煩或危險的最佳手段,反而是要命的敵人。。”
“新兵們在訓練中,越是遵循本能的慌亂,就越容易溺水,體力耗光,導致昏迷。”
勞倫斯目光灼灼的盯著陷入思考的帕克先生,不知不覺的語氣變得輕快,心情也非常明朗的加快了語速。
“我在小時候有些想不通,為什麼我家養的寵物狗,總喜歡追著咬自己的尾巴。。”
“它們本就是一體的,無論它怎麼追,怎麼咬,最後它都贏不了。。”
“後來,大衛安排我們去看過的心理醫生,他給了我一個比較認可的答案。”
“他說~只有我們學會不再追逐自我,學會忘記恐懼,學會剋制慾望,學會先沉下心讓自己保持冷靜和理性,才能讓自己浮出水面呼吸,讓自己不會溺斃在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裡。。”
“咳~哈哈!”帕克先生聽到從勞倫斯口中噴出的髒話,忍不住乾咳了一下,笑著表示同意。
勞倫斯好像完全放開了自己,雙手扶在窗邊,向下俯視著車輛和行人,低聲道。
“如果遇到了,順手而為、舉手之勞,我都沒問題。”
“但要我像大衛這樣,不計個人損失的付出,我自問無法做到。”
“他,成長的很快。”
“快到我都沒有機會告訴他,其實他不用為我和我們擔心。。”
“好吧,我知道了。”帕克先生伸出右手,心情莫名的道。
“祝你好運!”
“謝謝!我最近的運氣都很好。”
此時的勞倫斯,好似完全換了一個人,用力握住帕克先生的手,目光堅定,冰冷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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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
早,九半點。
天空萬里無雲,一看就是好天氣。
曼哈頓,自由街33號,紐聯儲門前。
大衛從筆挺的西裝兜裡拿出一個證件,向跟在身旁的幾人笑著打個招呼,邁步走進了由多名警衛把守著的大門。
卡內斯站在幾人前面,望著大衛走進去的背影,目光放空眉頭輕皺,沉思片刻後低聲問道。
“歐文·費雪教授,是位很有名的經濟學家嗎?”
“是的。”一直跟在他身後,默默旁聽了兩人全部對話的德懷特·萊恩先生,點頭答道。
“費雪教授,出生在紐約州的少格拉斯,也病逝在他的家鄉。”
“早年間,他在耶魯大學拿到了哲學系博士和經濟學博士學位,一直在耶魯大學經濟學系任教,與約瑟夫·熊彼特、簡·丁伯根和拉格納·弗裡希等經濟學家,共同發起成立了計量經濟學會(簡稱ES),並在該學會擔任過會長一職。。”
“現在的ES,實際上相當於世界經濟學會,是全球規模最大、水平最高的經濟學會,聚集全球範圍內最頂尖的經濟學家,歷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中,絕大多數為該學會的院士。”
“大衛的老師巴特萊教授,還有著名的保羅·薩繆爾森教授、米爾頓·弗裡德曼教授等等,都是ES的高階院士。”
“後來在1926年左右,費雪教授加入了蘭德公司的前身雷明頓公司,擔任董事一職。。”
“行,我知道了。”
“大衛剛才說的CPI,你瞭解多少?它就是通脹率?”卡內斯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又問道。
“不,它們並不完全等同,但CPI是衡量通脹水平的重要指標資料。”萊恩先生非常耐心的解釋道。
“CPI,是透過一組固定商品和服務按當期價格與基期價格計算的價值之比來體現。”
“它的變動直接影響對通脹率的判斷,當CPI持續上升時,通常意味著通貨膨脹率在上升,表明消費品和服務的價格普遍上漲,貨幣購買力下降。”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CPI也只是衡量通貨膨脹水平的方法之一,通脹率的計算還可能考慮其他價格指數,如GNP演算法和生產指數折演算法。”
。。。
紐聯儲門前。
德懷特·萊恩先生跟在卡內斯身側,陪著他邊走邊講著經濟學相關知識。
而今天特意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保鏢喬瓦尼和白邁克,在兩人離開後互相看了一眼,聳聳肩跟了上去。
。。。
紐聯儲大樓裡。
大衛走到電梯口時,看到一名工作人員正在看向自己,便主動上前和他聊了幾句,跟著他走進電梯,來到了本次會議的舉辦地,位於九層的大會議廳。
這座能夠同時容納數百人的大會議廳,大衛還是第一次來。
等他跟著工作人員繞過關閉的會議大門,從側門進入之後,看到偌大的會議廳裡面已經坐了二分之一的參會者,大家都很安靜的看向前方,認真聽著一名發言者的講話。
“請您坐在這裡吧。”
“好的。”
大衛被工作人員安排在了會場右側比較靠後的位置,他的正前方剛好可以看到“地中海壞叔叔”茱莉,還有大通曼哈頓銀行董事會主席,洛克菲勒五兄弟中的“小弟”,老戴維·洛克菲勒。
“嘿~我是貝納姆,你是。。?”
“我是大衛·科爾曼。”
“我聽說過,你是紐聯儲觀察員?”
“對,就是我。”大衛剛坐下來,前排的幾名青年人中,一個梳著經典三七分發型的青年,友善的和他聊了幾句。
“哈~果然是你!”
貝納姆在得到確定的回答後,表現得很興奮,立刻從前排“轉移”到了大衛身旁,放下手裡的本子伸出右手,壓低聲音笑道。
“幸會啊,大衛。”
“我是保羅·沃爾克教授的學生,貝納姆·格塞納姆。”
“教授?”大衛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轉頭看向坐在前方主席臺上的紐聯儲主席保羅·沃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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