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帶回去仔細拷問。”朱慈烺排開眾人,道:“傳詔,封鎖各門,無令禁止出入。”
魏六一把刺客交給手下,拜道:“臣不察,令殿下受驚,有罪。”
“請殿下責罰。”諸親衛拜下。
“瞬間拉本宮下馬,以身體為盾,如此恪盡職守,何罪之有?”朱慈烺笑道:“本宮選你們做親衛,再正確不過。”
“謝殿下。”親衛起身,押解刺客回宮,同時通知各部出動。
聽到太子遇刺,東宮衛立刻出動。
皇宮、城牆、倉庫、官衙等重點部位全部派人把守,各城門樓裡火炮取下炮衣,隨時待命。
正在處理文案的黃景昉得到訊息,驚愕地問道:“建虜遠遁,京師無警,正當與民休息,如此大動作要做什麼?”
“閣老,太子遇刺……”
“什麼?”
砰~
起身太急帶倒了凳子,黃景昉全然顧不得,轉身就跑。
哪裡去?
當然是看太子有沒有事啊。
閣臣尚書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下面人的訊息就滯後一些。
看著全副披掛的東宮衛接管城門,魏藻德惴惴不安地轉了兩圈,一咬牙回到椅子上,提筆疾書。
“……天下未靖而皇帝離京,上背祖宗,下遺黎庶,置社稷於危難,棄江山於紊亂,人心惶恐,臣民不安。
皇太子留守,上選賢良,下安黎庶,秩序恢復,皆安居樂業,可謂稱職矣。
臣大不敬,恭請皇太子效唐肅宗故事,以天下為先而置父子私情於後,進皇帝位,以振天下……”
思如泉湧,一氣呵成。
魏藻德放下筆看了一眼,覺得還有未盡之言,但是想想還是沒有重寫。
一次性把乾貨掏完,後面兩次的勸進擁戴之功可就要便宜了別人。
沒等墨汁徹底乾透,魏藻德合起勸進表,匆匆往東宮而去。
太子不在東宮怎麼辦?那肯定就在皇極殿裡,一街之隔而已,而且東宮衛出動,隨著禁衛佇列走,比路牌還管用。
一個滑跪到了大殿裡,駱養性顧不得膝蓋巨痛,順勢趴下磕頭,道:“臣有罪,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
朱慈烺揮手到:“且回佇列,稍後再說。”
駱養性頹然磕頭謝恩後,回到了自己該呆的地方。
要想想怎麼保全自己的小命。
半年的兢兢業業,抵不過這次瀆職之罪,畢竟防範刺客是錦衣衛的職責所在,太子把他砍了籍家真沒半點冤枉。
太子沒管殿裡臣子的想法,他也在考慮。
一直在為“大拷”做準備,只是不論陳演求降案、細作案還是兵變時被射箭,理由都有些牽強。
強行“大拷”不是不可以,只是落人口實,不只地方奸官會圖謀投賊虜,忠直之臣也會心生不滿,至於皇太子的信譽和名譽倒沒那麼重要。
刺殺則不一樣,畢竟陰謀動搖國本,如何窮追猛打都不為過。
就在太子沉思時,一個個朝臣進來,無論官階高低,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個時候隨便說話,很容易把自己陷進去的,尤其是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哪怕如魏藻德寫好了勸進表的人,都在等太子先開口。
太子不表露登基之意可不敢先開口,畢竟皇帝父子感情深厚,弄巧成拙可是要死全家的。
太子開口道:“江無水,點名。”
江無水躬身回道:“啟奏殿下,除城外勸農者,有周奎、劉岱、何瑞徵、林增志、馮登垣等十八人。”
朱慈烺問道:“徐石麒,君急而臣不至,該當何罪?”
“啟奏殿下。”徐石麒嚥了口口水,回道:“削籍。”
革職是去除職務與加銜,基本工資照發,削籍就是革除功名貶為庶民。
如今太子根本不問緣由就要頂格處罰,顯然是怒極攻心。
能理解,誰被刺客刺殺了還不氣呢?
“劉宗周、徐石麒、凌義渠,賊人謀害皇太子,事急否?”朱慈烺又問道。
“急。”×3。
朱慈烺說道:“三法司會審畢,以上人等捉拿入獄,待處置。”
周鑑出列拜道:“殿下,臣父無實職,無需入宮,求陛下明察。”
“一派胡言。”早就看周氏父子不爽的劉宗周反問道:“嘉定侯,臣否?”
是臣子就看君。
不是臣子?那你是做君還是要做民?二選一。
以周鑑那令人著急的智商,直接被問宕機。
劉宗周又道:“殿下,若周兵馬使純孝,可允其代父入獄,待案情處理清楚……”
“我有職守,不可耽誤。”周鑑叫著打斷道。
劉宗周懷著愉快的心情退回了佇列。
朱慈烺看了眼周鑑,再看看另外四個無動於衷的周家子,暗暗搖了搖頭。
真是愚蠢到令人髮指的舅舅啊。
你要是替父入獄,別人不但誇你孝順,還要誇你勇敢,到時候太子感念父子情深,不就順勢赦免了外祖父之罪嘛。
如今,一群不孝之輩,豈可位列朝堂之上?等著吧,等刺殺案結束,有的彈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