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9日,農曆乙酉雞年大年初一。
從天不亮開始,江致遠的手機就沒有消停下來過。
以至於都需要接上充電線,維繫正常運轉。
五花八門的拜年資訊,蜂擁而至。
濟城建築學院各社團的,外面合作伙伴的,朋友的。
有些可以忽略,或者回復一條制式化的資訊即可。
有些卻需要把電話打回去,說兩句過年好之類的吉祥話。
江永歲和馮玉蘭看著江致遠坐在總統套房沙發上,給人回電話回的,都把胳膊舉累了,莫名心疼,心說兒子這生意做大了,也不見得是好事,別的不提,單單這些社會上的客套,就讓人受不了。
忙活完一小圈,看看手機上已經沒多少重要資訊了,江致遠提議吃完早飯,抓緊時間回家。
“不再多住一陣?”
馮玉蘭有些捨不得:“花了那麼多錢呢,光在這兒睡上一晚上的覺,實在是太虧了。”
“媽,既然在這兒花錢只是為了睡覺,已經睡醒了,這份錢的意義就已經實現了,沒必要心疼。主要是今年大年初一,我估計回老家的路可能會比較堵,咱不得抓緊時間回去,萬一有人上咱家拜年呢。”
這一句勝萬句,立刻堵了馮玉蘭的嘴。
江家在村裡雖然不是什麼大姓,但也不是沒幾戶人家的小姓,上上下下也有幾十戶人家呢。
逢年過節迎來送往的事情不算少。
尤其大過年的,家裡沒個人怎麼行?
馮玉蘭立刻改換風向,埋怨江致遠怎麼不早說,家裡都還沒收拾呢。
其實家裡沒什麼好收拾的,年前已經搞過一次大掃除,大年初一無非是需要準備點水果瓜子花生之類的,招待來拜年的人。
這些都是小事情,一家三口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
於是,三個人快速在縣城招待所吃了一頓早飯,隨後踏上了回家的路。
還別說,幸虧江致遠出發的早,到出縣城的時候,路上的車子已經不少了。
好在,還不算太多。
等他們回家的時候,也才不過早上八點多鐘。
擺上待客的那些東西,恰好迎來第一撥拜年的人。
當然了,說是第一撥,其實是不知道第多少撥了。
農村人拜年早,有些人甚至天不亮就已經在拜年的路上了。
最早來拜年的,是一群大老爺們,比較利索,見面說說話,點支菸,下一家走起。
後續的老孃們就要麻煩些,往往還要坐下說會兒話,聊個天,相互打聽一下去年賺多少錢,孩子上學怎麼樣,工作怎麼樣之類的,然後暗戳戳的嘲笑一下,或者吐吐酸水。
習以為常的節目,倒也襯托出春節熱熱鬧鬧的氣氛。
唯一讓江致遠沒想到的,是三奶奶。
“致遠吶,年前看你挺忙的,年後就不忙了吧?是不是得在家住一陣?你車不用吧?借給我家大華子開幾天唄!”
大華子是昨天從濟城回來的。
聽說,他本來不準備回來過年的,想在單位上個班,賺他三倍工資。
結果,三奶奶擺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架勢,死逼著大華子回來過年,還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帶著大華子新找的物件秀秀一起回來。
大華子沒辦法,只能回來。
進家門的時候,春晚都開始了。
不過,讓三奶奶大感失望的是,大華子是一個人回來的,沒帶秀秀。
說秀秀提前排好了班,事到臨頭,實在是沒什麼人可以換班,沒辦法回來。
聽說三奶奶當時炸毛,問秀秀找不到人換班回不來,你怎麼找到的人?我看是秀秀根本不想回來吧?
大華子年夜飯桌上差點沒掀桌子,說誰告訴你我找到人了?我也沒找到人!你死逼著我回來,我沒辦法,曠工回來的!你等著吧!搞不好年都沒過完,單位上就得打電話通知我年後不用去上班了,我被開除了!然後秀秀很可能也給我打電話,嫌棄我連份工作都沒有,要跟我散夥分手!
三奶奶嚇得脖子一縮一縮的,這才沒敢嘰嘰歪歪。
大華子早些時候過來拜年,江致遠看他臉色疲憊煞白,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樣,顯然是被三奶奶折騰的夠嗆。
沒成想,三奶奶現在又來問車的事情。
咋?想磕我車蹭我車的心思不死啊?
“三奶奶,誰給你說我年後不忙了?你問問我媽,今天天不亮我就開始接打電話,累得胳膊都疼。在家待不上幾天,就得抓緊時間回去,忙著呢!”
三奶奶期期艾艾的開口:“那你到底在家待幾天?你在家這幾天,把車借給我們家大華子唄?”
“華子哥開我車幹嘛?”
“走親戚啊!我們家老些個親戚呢,有些住的比較遠,開車去方便一些。”
江致遠呲牙一樂:“三奶奶,你家走親戚,我家也得走啊!我們家親戚住的也遠。”
“你家親戚少,讓你爸騎著腳踏車慢慢走不就是了。”
這個話說的就有點不像話了。
也就是現在過春節,江致遠實在是不好翻臉。
換個別的時間,都夠直接趕人的了。
馮玉蘭一邊聽著,心說三奶奶這個人怎麼這樣,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他三奶奶,我們家老江身體那個樣的,哪兒還能騎腳踏車四處串親戚。串完親戚,還能回的來家嗎?不行不行,得讓我們家致遠開車帶著他。”
三奶奶撇撇嘴:“我也不是說不讓致遠開車帶著他爸串親戚,這不是說閒話商量商量嗎?致遠,你爸說了嗎,啥時候去串親戚?”
還不依不饒了?
江致遠笑笑:“沒說,不過他說不說都一樣,只能明天去串親戚。”
“為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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