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瓔如今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表面上是姜寶瑜在針對她,實際上,是整個永安侯府對她的漠視。
在他們眼裡,她和奴僕沒什麼兩樣。
她的清白聲譽,委屈苦楚,甚至性命安危,都不如姜寶瑜的一個笑臉來得重要。
姜瓔眼底劃過一抹黯然,認清事實之後也死心得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反問道:“大公子說的醜事是什麼?侯夫人說的自甘墮落又是什麼?大姑娘口中的錯事,又是從何而來?”
見她不承認,姜承祁怒氣更勝,言辭堪稱尖酸犀利:“這種醜事,難道還要我直說?你不要臉,我們侯府還要臉呢!”
姜瓔強忍著情緒,一字一句道:“我只想知道,大公子說的醜事是什麼?”
“是我被你們硬生生灌藥之後,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人抬進大姑娘的喜轎,而後藥效發作,渾身滾燙,幾乎要被活活燒死的醜事嗎?”
姜承祁滯了一下:“你在胡說什麼?我們給你下的,只是一點點軟筋散,怎麼會渾身發燙?”
姜瓔冷冷重複道:“只有一點點軟筋散?怕是未必吧。”
“大公子若是不相信,大可去問給我治病的邢醫官。”
姜承祁氣焰頓消,狐疑地轉頭,結果卻對上妹妹閃躲的目光。
“阿寶!你不是說那藥只是暫時的沒力氣?只要阿池到了將軍府就會恢復正常,為什麼還會全身發熱?!”
姜寶瑜被質問嚇得瑟縮了一下肩膀,害怕躲到劉氏的身後,眼含淚水:“我、我也不知道……賣藥的郎中是這麼告訴我的。”
姜承祁看著柔弱可憐的妹妹,心中冷不丁生出懷疑,阿寶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姜承祁迅速推翻抹去。
他忍不住唾棄自己,阿寶如此單純的一個人,又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他就算懷疑誰都不能懷疑自己的親妹妹啊!
這樣一想,姜承祁就忍不住把所有錯處都怪在姜瓔頭上。
他冷下臉,對姜瓔道:“阿寶只是受人矇騙,買錯了藥,又不是存心害人。倒是你,即便一開始情有可原,可現在家裡都找過來了,你難道還要自甘下賤留在這裡?”
姜瓔反問道:“我不留在這,難道等著被你們繼續送去將軍府受死不成?”
姜承祁面露不耐,以前也沒見姜瓔這麼不懂事,什麼受死不受死的,說話真難聽。
她不就是記恨著替阿寶嫁給常六的事情嗎?剛才還想誤導他們懷疑阿寶!
姜寶瑜怯怯道:“妹妹,你不想跟常六郎成親,是不是因為趙九郎君呀?”
劉氏大吃一驚,急急忙忙問道:“阿池,你什麼時候和趙九郎有了私下往來?”
姜承祁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姜瓔!虧我以前誇你懂事有分寸,你竟然敢做出這種私相授受的醜事!”
他們一人一句,就不分青紅皂白給姜瓔定下罪名。
姜瓔一忍再忍,徹底忍不住了,“說話可要講證據!”
她看著劉氏眼中的譴責失望,姜寶瑜的惺惺作態,以及姜承祁臉上的怒火,只覺得這一切可笑極了。
“什麼叫私相授受?我與趙九郎君不過才見過一面!還是因為兩年前,兩家人在佛寺相遇的緣故。”
姜瓔盯著劉氏,“夫人忘了不成?”
劉氏面露尷尬,“阿孃還以為你私下裡出府......”
姜瓔平生第一次打斷人說話:“夫人管家多年,御下甚嚴,難道連我出沒出府都不知道嗎?”
說完,她又將目光轉向姜寶瑜,冷冷道:“大姑娘張口就是揣測我的清白,我倒是想問,既然常六郎這麼好,你為何不嫁?”
姜寶瑜手足無措,委屈道:“妹妹,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只是,你說你們們清清白白,那趙九郎君又怎麼會來搶親?”
“自然是因為他心地善良!”姜瓔毫不遲疑道。
就算趙咎是貪圖美色,那也是救了她的命。
姜瓔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永安侯府伺候一家子這麼多年,她絕不會讓姜寶瑜他們抹黑趙咎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