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同永安侯府定了親,趙老夫人請劉氏過來商議小輩的親事,按理來說無可厚非。
但……
姜瓔有種預感,劉氏登門,不止是為姜承祁的親事,估計還是衝著她來的。
香附小聲道:“姑娘,要不咱們也請夫人給梁女君下個帖子,讓她來府上坐坐?”
那天在永安侯府,梁女君對劉氏的掌摑可以說是大快人心,把香薷香附等人都看呆了,心中直呼痛快!
姑娘有這樣的姨母,還怕什麼?
說不定梁女君來了,看在陸氏和王氏的面子上,趙老夫人還會顧忌一二呢。
上臺階了,香薷自覺閉嘴。
姜瓔也暫且把其他事兒擱一邊兒,僕婢打簾子迎她進去,笑道:“姑娘可算回來了,九郎都問好幾回了。”
屋裡頭,趙咎躺在榻上,身後靠著隱囊,手裡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前梁史傳。
步履無聲,但行動間總歸會有細微摩擦聲響。
趙咎抬眸,微微一笑,“回來了?”
“嗯。”
姜瓔捏了捏出汗的手心,先前撒謊時還沒緊張,這會兒回來了,反倒生出一股子心虛來。
“東西找到了嗎?”趙咎問。
難得的和顏悅色,卻讓姜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比平時冷著臉還要嚇人。
“找到了……”她乾巴巴道,總覺得被看穿了一切。
生怕趙咎接下去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姜瓔忙岔開話題,“趙九郎君,你在看史書嗎?”她瞥了一眼,只瞧見“文帝辨查仁愛,美容儀”幾個字。
“過來。”趙咎招了招手,渾然不在意傷勢的行為讓姜瓔蹙緊眉頭,沒忍住道:
“邢醫官說了,得少動,能不抬胳膊就不抬胳膊,免得扯到傷口,到時候又流血了。”
趙咎眨了下眼,“那我翻書怎麼辦?”
姜瓔想了想道:“我可以念給你聽。”
時下的高門貴女,多是以寫字作畫、撫琴點茶為日常,鮮少有女郎願意讀史,看不懂是一回事,看了沒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姜瓔自己倒是什麼書都愛看,只是永安侯府藏書不多,有個幾十本頂天了,書房又是重地,自然不是她能進去的。
到了衛國公府,王氏和鄭氏時常教導她管家算賬,反倒是趙咎,隔三差五拿書給姜瓔,鄭氏不止一次戲謔,他這是要培養出個才女來。
姜瓔輕聲細語念著史傳上的每一個字,遇到不懂的地方,稍有停頓,趙咎便會為她解惑。
“怎麼了?”
姜瓔好奇前梁皇室為何覆滅,是因為沒有太子的緣故嗎?
畢竟大多數人都知道,太祖皇帝是透過篡位得來的江山。
但這話沒人敢說,姜瓔更不敢提起,畢竟趙太后當年的太子妃之位還是太祖皇帝親自定下的。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就是好奇,能讓史官用上‘美容儀’的,該是何等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