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錢!我給你想要的一切!女人!武學!只要你不殺我!!”
然而,面對他這色厲內荏的威脅與語無倫次的求饒,陸猙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緩緩地,走到了年輕公子的面前。
低頭,俯視著這個在他腳下,涕淚橫流的“貴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青州刺史?”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廢話。
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重重地,踩了下去。
“不——”
“嘭!”
一聲悶響。
年輕公子的頭顱,被徹底踩進了堅硬的青石板裡。
血肉,與碎石,混在了一起。
再也分不清彼此。
陸猙緩緩抬起了那隻沾染了血汙與腦漿的腳。
他沒有再去看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而是緩緩地,轉過了身。
目光落在了那對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的師徒身上。
“咕咚。”
少年小遠,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握著刀的手,抖得幾乎要握不住。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根本不聽使喚。
王奎的臉色,同樣慘白如紙。
他死死地將徒弟護在身後,那隻握著厚背大刀的手,因為極度的用力,骨節都已發白。
他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那年輕公子強烈千倍的殺意,正牢牢地鎖定著他們師徒二人。
他知道,對方在動殺心。
目睹了這一切,對方,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然而,王奎並不知道。
此刻的陸猙,雖然看似恢復了神智,但他的腦海中,依舊是一片混亂的漿糊。
他的行動,更多的是依賴於那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以及他刻在骨子裡的行事準則。
兩個……活口。
一個念頭,在他那混亂的識海中緩緩浮現。
殺了他們,可以……永絕後患。
這是他行走至今,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處事方式。
殺意,不受控制地開始升騰。
但緊接著,另一幅畫面,卻同樣頑固地從那片混亂的記憶碎片中鑽了出來。
那是篝火旁,一個粗獷的漢子,遞過來的一塊熱氣騰騰的烤肉。
一個更為清晰的念頭,逐漸壓倒了那純粹的殺戮本能。
麻煩?
陸猙的心中,無聲地嗤笑了一聲。
區區一個青州刺史,也配稱之為麻煩?
他連陰州牧都殺了,又豈會在乎一個地方官的報復?
留下活口,會引來追殺?
那便……再殺便是!
快意恩仇,念頭通達!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這師徒二人,雖無大恩,卻也算是在他最虛弱的時候,遞上了一份善意。
而那不知死活的公子哥,主動挑釁,言語羞辱,更是對他動了殺心。
所以,他該死。
既然如此……
陸猙那雙冰冷漠然的眸子裡,升騰的殺意,緩緩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