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詰睜大眼,想再看清楚一些那些畫面,可惜的是它們又如之前曾出現的記憶那般,散落成不能拼合的畫面碎片。
熊硯從上官詰懷中掙脫,“你?你怎麼……”難道上官詰恢復記憶了?這一想法,讓熊硯的心跳的比剛剛差點要墜落山崖的情景,快上許多。
“我怎麼了?”
錢大郎從前頭折返,素琴也奔上前來,“姐……”“小姐……”“……沒事罷?”
熊硯搖頭,向兩人擺手,“村裡的人說,山腰處有間屋子,是從前獵戶們在山中打獵時的落腳處,你們倆帶著他們三人繼續往前走罷。”
她越過錢大郎的肩膀看向大毛,“謝謝你,大毛。要是沒有你,我恐怕會掉落山崖了。”
大毛身側的劉大,斜歪著身子聳肩,將往手臂處下滑的捆綁行李的繩子弄回肩頭,“娘子,莫說謝。誰也想不到今年老天爺在冬日愛哭鼻子不是?不若再翻一倍僱錢?”
見縫插針的漲僱錢。
大毛的手臂捅向劉大的肋骨處,“瞎說什麼!”隨後大毛向熊硯與上官詰笑了笑,扯著劉大跟在錢大郎身後,繼續往前走了。
熊硯看眾人走遠,急忙扭頭,盯住上官詰的臉。“你想起了什麼?”
上官詰摘下雨帽,手停在半空,“雨停了。”
熊硯視線望向天空,朦朦朧朧的太陽泡在雲層裡,金色的陽光被棉絮般的雲吸收,只露出稀稀拉拉的色澤,點綴淺灰的雲。
雨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
“嫂子,我想起什麼會讓你這麼慌張?”上官詰抱臂站在山中濃綠得能滴落汁水的大樹前,忽地冷風吹拂,枝葉間下了一場小雨。
熊硯上前將人拽到遠離樹木的山道,“把雨帽戴上。”
她聽到上官詰的話,心隨之安定。他即使想起什麼來,也還沒有想起她是誰。
“我沒有慌張。我是驚訝,以為你恢復記憶了。”既然兩人能好好說話了,熊硯便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你這段日子怎麼回事?好像情緒不大好?是離開繁華的嘉蘭城,來到荒僻的鄉間讓你難受了?”
“我要怎麼回答你?”
上官詰邁步向前,倏忽又轉身看向熊硯,“注意腳下,山道上有被雨水衝落的溼泥。”
又嘟囔了幾句,“我不是個孩子……你把誰當孩子……我……”
他停在原地片刻,接著朝熊硯走來,擦過她的肩膀,站立在她身後,“你先走,我在後面看著。”
熊硯卻不走。山路崎嶇,走路影響兩人交談。
“魏詰,你回答我,你這陣子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走罷。”上官詰不會承認,熊硯收下葛存芥送來的種子的事,讓他心裡很不舒服,尤其是她坐入馬車後,還朝葛存芥戀戀不捨招手的場景,總在他眼前晃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