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籠窯一般按照山勢的南北走向而建,南低北高。何暮青建造的這座雞籠窯,比尋常的要小和短。他只有一人,燒製瓷器時,沒有幫手,很難掌握火候。
此刻,熊硯的目光如一尾魚在窯身漫遊,這狹小的窯身就是她的大海。
昨夜,何暮青預熱了窯頭,還沒加柴燒火的窯身卻呈現了微紅。
不好!
熊硯發現窯身的微紅後,立即轉身向園舍跑去。
腳下的碎石,雜草差點將她絆倒在地,當她氣喘吁吁奔到園舍大門前,準備抬手拍門時,門從裡頭被人開啟了。
何暮青對大口喘氣,因奔跑而面頰發紅的熊硯,視若無睹。他側過身,向門首的右邊走去,心中掛念著山坡上的事情——窯頭的火候達到了沒有。
準備窯神祭祀時,生仔忽然鬧肚子疼,祭祀匆匆忙忙結束,窯火點燃的也不大順利,他嘗試了四次才成功。
“何大匠……”熊硯叫住即將擦身離開的老人,她平復氣息,快聲說道,“窯身發紅了,窯頭燒太熱了,窯怕是會燒塌。”
話音未落,山坡上傳來轟隆聲響。
何暮青幾走幾步,望向山坡,臉色煞白。
熊硯聽到巨響,也趕忙扭身疾走,往山坡處看去。
深灰色的濃霧中烈火閃現——窯塌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重新再建就是了,只是可惜了放在窯中的瓷器。熊硯的視線轉移到老人的背影。
敦實的身軀左右微晃,銀灰的髮絲隨風漂浮,緊接是聲聲低嘆,以及難以聽清的自言自語。
熊硯朝老人的方向走近,兩人相隔不足三尺,“何大匠,您若是要重建雞籠窯,我們可以幫忙。”
何暮青回以咕咕噥噥的話音。
她無法聽清,不由再稍稍靠近了些許距離,“何大匠,您說什麼?”
何暮青敦實的身軀像是忽然輕得如同一縷煙,向前方飄去,一步,兩步……
“何大匠!”
一聲尖叫下,何暮青迎面栽倒在地。
聽得尖叫聲趕來的幾人,錢大郎率先將人背在身上,衝進園舍,熊硯看見何暮青嘴角冒出的白沫,暗中擔心老人身有暗疾,她抓住上官詰的臂膀,問道:“你能下山嗎?你有辦法下山嗎?”
上官詰見熊硯面上的焦急,眼眸中流露的擔心,旋即點頭,“我立馬下山,儘快帶一位大夫回來。”
熊硯胡亂點頭,鬆開上官詰的臂膀,循著錢大郎的背影跑去。一道小小身影出現,他雙目透著不解,緊接而來的是恐懼,他扭臉望向熊硯,他似乎在一寸寸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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