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早已發配。你說的事可死無對證。”衛姨娘張口諷刺道。
熊硯不慌不忙回道:“如若不是我碰見了,我怎知是毒藥是砒霜。”
這下,衛姨娘調頭看向林姨娘。
林姨娘臉色十分難看。
熊硯先是被抓到這處,林姨娘得知後才叫人來驗屍,邱姨娘和逢秋的死因確實是砒霜中毒。
“她倆是死於砒霜。”林姨娘沉重開口。
同時讓人弄醒因情緒過於激動,暈倒的迎夏。
迎夏醒來,瞧見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春屏,只顧冷笑,“看來你們都知道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林姨娘喝道。
“碧桃不都說清楚了麼。”迎夏譏誚道,“我想殺邱姨娘,春姨娘想殺碧桃。我倆道同契合,春姨娘給藥,我下手。”
上官府用以懲罰下人的那片空地,再次被鮮血染紅。
那夜,府中下人們皆交頭接耳,細說迎夏被杖二十棍,竟能一聲不吭,直到被生生打死,可見是個心思深沉,陰狠手辣的人。
過了幾日,被軟禁在自己院子的春姨娘,突然上吊死了。卻沒下人敢聚眾議論。他們只模糊知道,邱姨娘的死和春姨娘脫不了干係。
錢姨娘心慈,看見碧桃受了這無妄之災,又得知碧桃有哮病,做主將她帶回院中休養。
此刻,在八房院中休養的人,正盤腿坐在鋪了厚厚軟墊的羅漢床,低頭剪刻彩色剪紙。
錢姨娘進門坐下,“熊硯,你這是掉錢眼裡了,我這好吃好喝的,你怎麼不多休息幾天,就忙著做活了。”
“錢照兮,我這是在勤勞致富。”頭不抬,眼不動,手下穩穩地握緊刻刀。
“你當真要離開上官府?”
“嗯。你也早為自己打算。”牙齒咬唇,“你這身子生不了孩子。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上官府不是好地方。”
兩人數日來的交談,早將彼此人生過往交待,但熊硯只講述了原本這具身體的故事。
錢姨娘眨眼挑眉:“我可比不得你,有這麼多手藝,腦子活絡。”
“別說笑,認真點。”
“放心,憑藉我這樣貌,再籠絡上官泳幾年不是問題。”一抹紅唇半揚,“上官老爺大方,我攢多點錢。等被林姨娘掃地出門了,我就拿錢投奔你。”
“投奔我做什麼?”
“我相信憑藉你的能力,自會有一番成就。到時,我出錢入股。”錢姨娘堅定地說道。
聽罷,熊硯抬頭看向她。
兩人相視大笑。
縷金床上,錦帳之中,林姨娘半睡著,竹嵐指腹輕按林姨娘的兩鬢下的面板。
“春屏死前交待了?”
“沒有,她抵死不認。”
“她還說什麼了?”
竹嵐手下動作稍停。
“嗯?”林姨娘發問
“她說,她跟隨姨娘,不是為權,也不是為利。”停頓片刻,“她說她是這後院中唯一真愛老爺的人。”
“瘋話,真是瘋子。”林姨娘嗤聲評價道。
香爐徐徐上升的輕煙下,五安看不清少爺的臉。
“有趣,真有趣。”上官詰把玩手中的棕編蝴蝶,“我爹,明天回來了?”
“是的,少爺。”
上官詰以手支頭,陷入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