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拿茶的擎著壺走出茶水房。
熊硯端著截留下來的那杯,慢慢喝下肚。枸杞茶明目,她是幹手工活的,有雙好眼睛可太重要了。
王媽媽覷向熊硯,嘴唇微動。
李媽媽進門走向熊硯。
熊硯扭腰向後,從二屜櫃櫥中端出點心。
兩眼帶笑:“李媽媽,高麗慄糕,還有甘露餅。”
李媽媽抿嘴微笑,“難為碧桃,還記得我這老婆子愛吃什麼。”撿走兩塊高麗慄糕,“人老了,吃不下許多。這些你留著吃吧。”
眼掃向粗杯中的茶水,“枸杞茶?”
“李媽媽,你這眼神跟小丫頭一般尖。”
這話哄得李媽媽笑開了懷,“哪兒不老了,枸杞茶我就喝不得了,脾胃受不住。”
送走李媽媽。
熊硯毫無顧忌地捏起高麗慄餅,一口茶一口餅,吃喝起來。
連續幾晚鑽研,剪出的剪紙,一張壽字剪紙送給了李媽媽當生辰賀禮,一張丹鳳朝陽剪紙送給李媽媽當年節禮物。
熊硯想不到在現代社會,出於好奇苦學下來的蔚縣剪紙能在大荔國幫上她大忙。茶水房的人愛勢貪財,她又何必費心經營,不如抱個最粗的大腿——管廚房事的李媽媽。
上官詰拈著手中的剪紙,看向五安。
“這是她拿去給珍趣閣的東西?”
五安面上泛起諂笑:“昨日,碧桃在小巷遞給珍趣閣夥計的。是我親眼見著的,保真。”
轉念一想,“少爺,碧桃的手可真巧。你看這剪紙,小人可從沒見過這樣的。”舔舔嘴,“不止手巧,腦子也不一般。誰能想出這些呢。”
少爺對碧桃的心思特別,多說好話總沒錯。
“唔。”上官詰斜看向五安,“你喜歡她?”
這話一說,五安立即驚了七魂,唬了三魄。
搖頭,擺手。
“小人沒那個心思!”急得咬牙,“小人……小人……”急得額頭髮汗。
怎會喜歡碧桃。碧桃是模樣好,但太乾瘦,且年齡還大。只有少爺口味不同尋常,凡夫俗子怎能懂。
“隨口問一句。你不喜歡直說便是。”
“小人不喜歡。”
五安回的又急又快,乾脆利落。
這倒讓上官詰有些好奇:“這麼不喜歡?”一手撐住臉,一手高舉手中剪紙。“你不是說她不一般麼?腦子好,手巧。”
閉眼,“她長得也很不錯。雲濃紺發,月淡修眉,不施朱粉,似春歸欲謝庾嶺梅花。”
五安咂摸著少爺的話,他想象不出來什麼梅花長成碧桃的模樣。
碧桃是好看,但好看不能過日子,當飯吃。碧桃可是有哮病,不能生孩子便罷,還是個藥罐子,要精細養著。這哪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主僕二人各想各的。
房中一時寂靜,幾株臘梅擺在案几,花香滿屋。
“你說她找珍趣閣是託掌櫃的,找別的路子?不單賣剪紙,而是教人怎麼剪紙?”
五安聽著少爺的話點點頭。
“碧桃的話大意是,剪紙材料便宜,手藝也不難,只費人力。如果有人想學,有手,耐心都可學會。”
上官詰細想,驚覺熊硯是想辦培訓班,靠培訓費賺錢。
五安不覺,繼續說下去:“……學成的人自可去擺攤賣剪紙,還可根據學到的圖樣,自己開發新圖樣……”
“她這個想法是從哪處得來的?”
“啊?”五安抓頭,這碧桃腦子裡頭的東西,他找誰問吶。
上官詰盯著剪紙,這個熊硯有點奇怪,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