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去鎮上,碰到一挑擔賣魚貨的老翁,他教了我一個去除田螺腥味的好法子,快嚐嚐看。”
沈小花目露孤疑,遲遲不肯動筷。
沈青決定給她打個樣,將桌上的菜都夾了一遍。
清炒的螺肉粒,外皮焦焦的,內裡Q彈,一嚼便滿口生鹹香。
涼調的白茅根,根莖咬破流出的甘甜汁水,霎時解了疲累,令人神清氣爽。
爆炒的田螺,噙住螺殼尾,猛地一吸,便連肉帶濃湯吸入口中,辣香的濃湯打前戰,刺激人的味蕾,好讓人最大程度感知到螺肉的鮮味。
“嗯~~~”沈青回味的咂了咂舌,“味真正。小花,不喜歡田螺,就別勉強自己,哎嘿,桌上的田螺...全歸我嘍。”
“吃,我要吃。”
沈青那堪比專業吃播的表演,令沈小花早就饞得不行了。
她握緊筷子,夾了一粒螺肉,嚥下後,又夾了一田螺,學著親哥從螺殼尾入手,嘬出帶湯的螺肉。
“哇,真好吃。”沈小花吃得兩眼放光,“哥,這兩樣菜,做得比館子還要好吃嘞。”
沈小花,一還在上小學的女娃娃,能下過幾回館子?
即便是去,那也是由大人領著,吃些湯麵、包子、餃子一類的。
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小花,你小學門口有擺攤賣小吃得嗎?”
儘管,杏香鎮離‘小漁村’幾千裡遠,但是,小漁村’的那股春風,卻要比‘分田到戶’早一步吹到杏香鎮。
只不過,之前得偷偷摸摸的,遠遠瞅見帶紅袖章的,就要趕緊收東西開溜。
現在,‘分田到戶’允許農戶私有物品了,擺攤可放到明面上擺了。
“哥,校門口有幾個擺攤的,賣攪糖、辣條、鉛筆和本子,可---”
沈小花抿嘴停頓了下。
“哥,田螺太常見了,但凡有點水的地方,都能看見田螺,鄉戶裡誰沒下水摸過田螺?”
“哥,你田螺做得再好吃,農戶們也不願意花錢買一摸一籮筐的玩意,我不看好在校門口擺攤賣田螺。”
沈小花腦瓜子靈,沈青只問了一句話,她就猜出親哥想拿田螺掙錢,還分析起利弊來。
不過,她猜錯‘掙’錢法子了。
摸田螺,吐泥沙,刷螺殼,剪螺尾......
太費工夫了,偶爾整一回打打牙祭還行。
擺攤?
沈青可不想天天弄田螺。
但總有人會為了錢,樂意捱這份苦,沈青想掙的就是這波人的錢。
“村裡人不願花錢買田螺,不代表鎮上的人不買。”
杏香鎮下設五個大隊,每隊設一小學,鎮上也設一小學、一初中,能在鎮上讀書的,基本是村裡的富戶或家裡吃‘商品糧’的。
兜裡每日揣有零花錢的主,可不就是香辣田螺的目標使用者嘛。
沈小花晃了晃腳丫,“哥,我支援你,成功了,有錢賺,失敗了,哎嘿,拿回來咱自個吃。”
沈小花甜甜一笑,夾起一粒蠶豆般大的螺肉,然後,樂極生悲,螺肉啪的一下落到了地上。
沒關係,落地三秒內撿起來,就還能吃。
然而,臥在桌下的大黃,疾速衝上前,吃掉地上的螺肉,還朝沈小花舔嘴邊,期望她再扔一粒。
沈小花委屈了,那粒超大號螺肉,她瞄好久了,“哥,大黃跟我搶吃的,你管管它。”
沈青剝著野鴨蛋殼,“落地歸狗,賴不著大黃,來,嚐嚐野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