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坐下開吃。
滷肉鹹香入味,很有嚼頭。
餃子皮軟嫩,餃子餡層次豐富,鮮香味美。
油渣補了瓠子的寡淡,瓠子解了油渣的膩,豆渣充當瘦肉。
三者相得益彰,堪稱絕配。
沈小花吃到肚子圓滾滾,方回了自己屋。
沈青拾掇完,抱一笸籮,也去了西廂房,“小花,今個上街,還給你買了點東西。”
沈小花放下鉛筆頭,她剛趴桌寫作業呢,“哥,我髮卡、頭繩,夠用著呢,不需要再買。”
“猜錯了。”
沈青搖了搖頭,往外掏笸籮內的東西,純棉料子的夏衣、鉛筆、作業本、橡皮、塑膠涼鞋。
這年頭,衣服,大的穿完小的穿,小的穿完送旁人,舅舅許保康有四個閨女。
是以,沈小花不愁沒衣服穿。
但是,哪個女孩不喜歡新衣裳呢。
沈小花接過純棉夏衣,搭在身上直比劃。
“尺寸剛剛好,不長也不短,料子摸著軟軟的,很舒服。
哥,瞧,上面還印著紅櫻桃。
嗷嗚,甜,哥,櫻桃是甜的。”
眼下,流行‘的確良’衣服,也就是滌綸面料製成的衣服,村民普遍以穿上‘的確良’為榮。
滌綸,dacron,最先引入到廣州,粵語音譯為‘的確靚’,傳著傳著,就變成了‘的確良’。
滌綸,易洗、快乾、耐磨,但透氣性、吸溼性差,夏季穿它會有悶熱感。
沈青路過成衣攤時,直接放棄‘的確良’,在純棉衣服堆裡挑選符合小花身量的夏衣。
“喜歡嗎?”
沈小花把衣服抱在懷裡,“喜歡太喜歡了,哥,你給自己買一身了嗎?”
沈青點了點頭,他不是貔貅,只進不出的,賺了錢,既要存、也要花。
夏天到了,不得備身穿著能涼快點的夏衣。
沈小花疊好衣服,小心翼翼收進箱櫃內,餘光瞥見櫃旁,有顆被棉線纏住掛在空中的玉米粒,神情頓時一滯。
“怎麼了?”
“哥,瞧,這顆玉米...多像個吊墜啊!”
沈青眼神一暗,原身與‘吊墜’相關的記憶,看得讓人想吐血。
他走上前,扯掉玉米粒,摸了摸沈小花的頭,“天不早了,趕緊睡吧!”
“嗯!”
深夜,萬物靜默,唯有堂屋門檻旁,有輕微的鼾聲。
(大黃打的)
……
翌日,晴空萬里,豔紅的驕陽,更為其添了一抹絢麗的色彩。
一大早,沈青支起曬布,晾曬土包青子、毛木耳,還把肉條,重新系到晾衣繩上。
正繫著呢,院外突然傳來喊聲,“有人在家嗎?”
嗓音沙啞,似乎是得了咽炎。
很快,一高個青年,推著一輛二八大槓走進院內。
他長相是帥氣的,眉眼和季雪很像,但膚色黢黑,有黑眼袋,一臉的愁容。
沈青停下手頭動作,“你是季雪的二哥?”
咯吱---
青年停好車子,“沒錯,我叫季常,雪兒誇你是果蔬花卉一行的能人,說你有法子解決我的困境。”
“繆讚了。
有沒有法子,實地看了柿樹情況,才能有定論。
那兒有板凳,你先坐著歇會兒。
我掛完肉條,就跟你去柿林。”
季常這才注意到院內曬有東西,黃背毛木耳、褶皺土包青子,和一串串肉條。
肉條上雖抹了醬油,但透過醬色,仍能瞧出肉條本色非常紅,不像是家豬的肉,更像是……
聯想起雪兒昨晚說,沈青見過他家的柿林,是去雞頭峰的路上瞅見過,他斷定對方是個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