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翻閱史書,發現農民賣地大多數發生在災年和青黃不解的時候,”
“所以本公子的辦法是,農民青黃不接的時候,官府可以出面以工代酬或者將種子、糧食借給農民耕種。讓他們熬過這段苦日子。”
“等秋天豐收之後,再讓他們把種子和糧食還回來。”
“至於方法也是現成的。”
“北宋宰相王安石制定的《青苗法》就能直接拿來使用。”
李平安侃侃而談,聽得李善長、吳琳和宋濂一干大佬憑憑點頭。
華夏農民一直將土地視為自己的命根子。
除非真得活不下去了,否則就是賣兒賣女都不一定會賣土地。
但是導致一整年都絕收的天災極少。
地主們低價收購土地,大多數是在青黃不接的時候。
這個時候去年的存糧已經吃完,今年的新糧又沒有下來。
農民可以說是們兩手空空,家徒四壁。
雖然只需再等兩三個月就有收成,但是人又不可能兩三個月不吃飯。
無奈之下,不少農民為了活命只好忍痛賤賣自己的土地,換取一點微薄的食物。
自己眨眼之間就從自己土地的主人變成了佃戶。
眼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糧食成熟,卻沒有自己的份兒。
王安石的《青苗法》就是為了防止這種現象特意制定的。
按照《青苗法》的規定,在每年二月、五月青黃不接的時候,由官府給農民貸款、貸糧。每半年取利息二分或三分,分別隨夏秋兩稅歸還。
不過這個方法一出,立刻遭到了北宋大小官僚的一致牴觸。
因為不論官大官小,這些人都是地主出身。
要是各地都實行《青苗法》,那不是直接斷了自己的財路?
在大小官僚的強烈抵制之下,以《青苗法》為核心的王安石變法徹底失敗。
王安石本人也被罷官免職,鬱鬱而終。
但這種情況在洪武年間是不存在的。
一來是大明剛剛創立了十五年,還沒有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幹什麼都方便。
二來大明帝國上到洪武大帝朱元璋,下到九品的小吏,大多都是苦出身,見識過元末明初民不聊生的樣子,基本可以做到顧全大局。
所以在大明推行《青苗法》根本毫無難度。
“李小友,那第二個方法是什麼。”
吳琳興致盎然地說道。
雖然他現在是內閣首輔。
但是無論能力還是人望都不是第一。
李善長和宋濂就像兩座大山一樣橫亙在他的面前。
面對這兩個人的豐功偉績,吳琳總有一種無法超越的感覺。
現在好啦!
如果能在他的手裡把歷代王朝破敗的宿命給打破,那他吳琳在史書的評價絕對能超過李劉二人移大截!
正因如此,吳琳可以算是朱標之外對這個問題最熱情的。
“”.第二個方法也很好理解,那就是提高每畝地的產量。”
“老百姓只要有了足夠的口糧,就算不向官府貸糧。也能熬過青黃不接的時候。”
“手裡有糧,老百姓自然也不會輕易賣掉手中的土地了。”
李平安接著解釋道。
“李先生,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大力推行紅薯、土豆和玉米這三種農作物?”
朱棣在(了趙趙)下面問道漢。
除了自己老爹和大哥,他可是朱家人裡第一個見到這叄大神物還親手種過的人。
對這三種作物的產量自然瞭如指掌。
現在一聽到李平安要提高糧食產量,自然聯想到了這三個神物。
“沒錯!要想在最短時間內提高我大明的糧食產量,最便捷也是最高效的方法就是在大明各地推廣玉米、土豆和紅薯。”
“雖然也有其他提高畝產的方法,但是和推廣這三個作物的結果比起來,那就是不值一提。”
“況且這三種作物的產量大家都是見識過的,那是相當驚人。”
“收穫以後不僅不用農民們再餓肚子,朝廷還能收穫大量的糧餉。”
“到時候不管是用來做儲備還是做軍糧,都是綽綽有餘。”
李平安說出了第二個方法.
“妙啊!”
“果然了得!”
話音剛落,朱棣就在一旁鼓掌叫好。
本來朱棣還對洪武大帝安排他去北平種田的事耿耿於懷。。
但是透過和李平安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他也明白了土豆、紅薯和玉米的重要性。
那不是糧食,那是軍功啊!
不僅是朱棣,秦王朱櫰和晉王朱棡也想到了叄大神物的妙用。
哪怕是還沒有去開封就藩的周王朱橚,也覺得應該在自己的封地多種點土豆和紅薯、玉米。
哪怕不用來充作軍糧,拿來救濟百姓也好啊!
“至於第三個方法就簡單了。那就是朝廷要給土地定一個售賣的指導價。”
“地主就算要購買農民手中的土地,也必須在官府的指導下購買。”
“絕對不能允許他們用極低的價格來賤買農民手中的土地。”
李平安之所以要留下這個缺口,是因為無論一個國家或社會的治度再完善再公平,但只要存在財富流動,那就肯定會有人富有人窮。
這是一種客觀規律,根本沒法因為人的意志轉移763。
李平安所要做的,就是保證交易完成的時候,儘量照顧到窮人的利益,而不是像歷史上那樣,地主只用透過很小的代價,就能巧取豪賭農民一輩子的心血。
“李先生,是不是隻要採用你說的三個方法,就可以防止一個王朝的崩潰呢?”
朱允炆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作為大明帝國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朱允炆也接受過最正統的皇家教育。
只不過他年紀太小了,才五歲,很多事情還是似懂非懂。
反正朱允炆就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大明帝國崩了,那自己就沒有好衣服穿,也沒有好東西吃了。
所以他對大明是否崩潰的問題也是十分上心。
“嗯……”
“這三板斧只能說是緩解,不能說是解決。”
“只要時間足夠長,積累的矛盾還是會爆發的。”
李平安想了一下說道。
“嘶……李小友,那該如何是好。”
聽到這樣都無法解決王朝崩潰的命運,一直沒有開口的李善長忍不住發言說道。
在他看來,李小友的三個辦法簡直就是解決王朝更替的靈丹妙藥。
自己雖然有著「大明蕭何」的美譽,但是在這件事上,李善長依然自愧不如。
所以現在聽到李平安大放承認沒有解決後,心裡不禁湧起一陣淡淡的傷感。
莫非我大明也沒法跳出這個死迴圈?
不只是李善長,吳琳、宋濂、羅復仁甚至是太子朱標和周王朱橚都陷入了沉思。
朱允炆見自己一句話就讓這些長輩都沉默了,心虛地坐了回去。
“哈哈哈……”
“不要這麼悲觀嘛!解決的方法還是有的。”
見眾人都EMO了,李平安哈哈一笑,拿起粉筆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副世界地圖就出現在黑板上,李平安又添了幾筆,將大明也標了出來。
“歷朝歷代無法解決這個死迴圈,就是因為他們太看重中原的花花江山了。”
“要知道這世界廣闊無比,比我中原要大千倍萬倍!
“既然中原沒有了供我漢家子民開墾的土地,為什麼我們不出去搶?”
“我們手中的刀劍就是我們的鋤頭,我們胯下的戰馬就是我們的耕牛。”
“總有一天,我們要用槍炮來丈量我們的土地。”
“讓天下見識一下我大明的鋼與火!”
李平安擲地有聲地說道。
“好!刀劍就是出頭,戰馬就是耕牛。這話說得真特麼帶勁兒!俺老藍(cbcg)喜歡!”
“哈哈哈!對對對!我以後也要用槍炮來丈量我大明土地。把塞外那些革達子統統趕走,讓草原充滿我漢家兒郎的牛羊。”
“日月所照,皆為明土!”
“……”
教室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堅定的皇明分子。
即便是施耐庵、羅貫中和郭守敬這些獸大明敵對勢力效力過的人,在這個問題上也絕對站在大明這一邊兒。
一時之間,教室之中充滿了狂熱的氣氛。
就連朱允炆和朱高熾、朱高熙這三個小傢伙都小臉漲得通紅,揮舞這小拳頭叫嚷著要給大明開疆拓土。
看著眼前的一切,李平安心中也是自豪無比!
雖然自己已經明的暗的把這些話和老朱頭他們都說過,但是像這次一樣當著這麼多人光明正大地說出還是頭一回!
自漢唐以後,漢家子弟的民族性就逐漸偏於中庸和保守,失去了往日開疆擴土的勇氣和慾望。
以至於鄭和進行遠洋探索的時間和規模遠遠超出了同時代的其他人。
但是開啟了大航海時代的卻是那些歐羅巴白皮強
自己現在是東宮屬官,負責整個紫金書院的教書育人。
以後將從這裡將走出無數學子成為大明的官吏。
自己所要做得就是把進取開拓的觀念做成思想鋼印,牢牢刻在這些人的靈魂深處。
星星之火都可以呈現燎原之勢。
李平安確信,在自己和學子們的共同努力下,這個大明將不同以往。
“最後告訴你們一點,鄰居有糧我有槍,那麼鄰居的糧就是我的”
“記住,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只要我大明武德充沛,那天下的好食物,我們自然可以予取予求。”
想到這裡,李平安扭過身子,在世界地圖上又寫下了「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兩行大字。
“好!”
“好個「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啊!”
“單憑這兩句,就值得我一拜啊!”
就在此時,門外出現了一個叫好聲。
緊接著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相貌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李平安面前。
“保兒?”
“曹國公?”
“大外甥你也來啦?”
“……”
看到李文忠突然出現在門外,教室裡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誰也沒有想到,李文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不過和他們相比,李文忠更是被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人都愣在了現場,呆若木雞!.
太子、太孫、燕王、秦王、晉王、周王、韓國公、誠意伯、內閣首輔、工部尚書……
就連藍玉和常茂這對憨憨舅甥都來了?
剛在自己在門外聽他們說話,就覺得極為耳熟,覺得是他們幾個。
但是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和皇室貴胄,絕不可能湊在一起~。
沒想到還真讓自己給猜準-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大明朝……
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韓……”
“曹國公,老夫就是五府經歷李韓(李善長的化名和-假身份)啊!”
“沒想到時刻這麼多年,你還記得我啊!”
看到李文忠就要戳破自己的身份,李善長當機立斷,搶先一步開口。
“李……李韓?”
李文忠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堂堂韓國公怎麼就成了一個從五品的五府經歷了?
還有他是從什麼時候把名字改成李韓的?
究竟是我瘋了?
還是他瘋了?
“來來來!這些人都和你有一面之緣。”
“不過這些年沒有見,恐怕曹國公你也生疏了。”
“容老夫給你介紹一下。”
乘著李文忠還處於懵逼狀態的時候,李善長主動給他介紹起人來。
“這位是操江水師試百戶藍勇,旁邊站得是他的外甥常鄭。”
“這個是市舶司副提舉吳雙木。這個是鴻臚寺丞劉誠。”
“這個是太醫院御醫李時珍。”
“這個是⋯⋯”
李善長一邊說一邊將藍玉、常茂、吳琳、宋濂和李如同等人介紹給李文忠。
李文忠則是一頭的霧水。
眼前這些人絕對都是大明重臣。
只是這些人幹嗎要隱姓埋名給自己換個身份?
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開個玩笑,讓自己出一下洋相?
這些朝廷重臣什麼時候這麼閒了?
莫非有人威脅到了他們的性命,以至於這些人要給自己換個身份?
也不對!
這些人都是國之柱石。
大明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要是有人敢威脅他們,自己舅舅絕對把那些人的骨灰都揚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幾位相比曹國公就熟悉了吧?”
“他們都是你遠方族舅朱老大人的子女。”
“這位是長子朱太,次子朱秦,三子朱晉,四子朱燕和五子朱周。”
“這三個娃娃是你舅舅的小孫孫,不過叫什麼老夫倒是忘了。”
李善長順勢把太子等人也介紹給了李文忠。
不過輪到朱允炆和朱高熾、朱高熙的時候李文忠犯難了。
誰知道陛下給他三個孫兒安排了一個什麼身份?
老夫也不知道啊!
算了算了,還是糊弄過去算了。
好在朱允炆他們足夠聰明,說自己三個分別交朱建文、朱洪熙和朱洪弟。
聽到李善長居然這樣介紹幾位皇子,李文忠恍然大悟。
別說了,這肯定是自己那個天子舅舅給安排的。
否則就憑燕王、秦王心高氣傲的性子,絕不可能做這種更換姓名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舅舅的用意,但是自己只要服從就好了。
“原來是幾位表弟和表侄啊!”
“數年不見,李某居然都給忘了,還需要長輩給引薦。”
“實在是無禮之極。”
“李某這就給你們賠罪。”
李文忠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套路。
眾人也鬆了口氣!
自己的身份可都是父皇/皇爺爺/老大給安排的,而且還特意交代不要在李平安面前暴露。
這要是剛才被李文忠給戳穿了,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在父皇/皇爺爺/老大交代。
好在韓國公足夠機靈,居然毫不動色地給掩飾了過去。
「大明開國第一人」的稱號,果然當之無愧!
既然沒有露出破綻,眾人又恢復了正常。
大家同殿為臣,又或多或少都是親戚,自然少不了寒暄幾句。
特別是藍玉,仗著自己輩兒大,拉著李文忠的手一口一個大外甥叫的好不親熱。
但是隻有李文忠知道,這是藍玉在寒磣自己。
“李公子,犬子已經被藍大人給教訓過了。”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何處,李某能不能親口教訓他一番?”
李文忠衝著李平安拱了拱手說道。
“壞了!”
“本公子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快跟我來,要不然可是會出大事兒啊!”
聽李文忠提到了李景隆,李平安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把李景隆和曹國公府的家丁關進禁閉室後,李平安就把他們交給了蔣瓛處理,自己再沒有過問。
再加上他這幾天一直忙著書院上課的事情,居然把李景隆這些人徹底給忘了。
要知道關禁閉這個事兒,關一天是享受,關兩天要難受,關三天就要讓人痛不欲生,關了四天差不多整個人的精神就垮了。
自己關了李景隆他們幾天?
怎麼也有七八天了吧?
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瘋。
總之,先放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