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清晨。
府門外已隱隱傳來人群的嘈雜聲,初三帶領的車隊整裝待發。
王風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袱,站在門檻內側,頻頻向府內張望,眼神裡充滿了焦灼的期待。
他與趙巧鳳已整整兩日未見,東方即白下了嚴令,不許他們碰面。
一則擔心表妹回憶起那晚的不堪受驚。
二則也確實惱火這兄弟如此唐突無禮。
更怕他笨嘴拙舌地一解釋,反而火上澆油,徹底斷送了情分。
對自己這位自小看著長大的表妹,東方即白深知她的驕傲與敏感。
府門外,初三朝著東方即白鄭重拱手:“辛老爺,這幾日叨擾了,物資分發、百姓安置皆賴您鼎力相助。今日啟程返江南,待貨物週轉停當,定當再送一批更貼合平城所需之物前來,望日後多加合作,互通有無。”
院外,聚集了不少自發前來送行的平城百姓。
初三此來不僅談生意,更是運來了大批江南的舊衣、被褥等實用物品。
不同於直接施捨,他遵照東方即白的意思,象徵性地收取十文錢一件。
此舉用心良苦:一方面是為了避免不適用的人也一窩蜂地哄搶,造成浪費。
另一方面,十文錢雖少,卻劃下一條無形的線,足以讓真正需要的窮困人家獲得實惠,又讓那些唯利是圖、意圖倒賣的富戶覺得無利可圖而作罷。
更絕的是,初三宣佈:只要確認衣物是自家日常穿著使用。
滿兩個月後,憑此衣物即可領回那十文錢!
這幾乎相當於免費租借給困難戶了。
百姓們感激涕零,都道辛大善人處處為他們著想。
而內宅深處,昏睡兩日、感覺身體彷彿被拆開又勉強裝回去的季辭終於顫巍巍地下了床。
那晚“掙”的積分是豐厚,可這積分拿在手裡簡直燙手,差一點就連花錢的命都沒了!
趁著東方即白親自送客、分身乏術之際,她強忍著腿間的不適,一步一挪地溜進了趙巧鳳的院子。
“鳳兒,過來,嫂嫂給你弄了一些好吃的。”季辭在門外壓低聲音喊道。
趙巧鳳這兩日也悶在房中。
一是被表哥嚴厲訓斥後,那句“大家閨秀該有閨秀的樣子”沉甸甸地壓著。
二則,那晚混亂的記憶揮之不去,王風的孟浪、自己的驚恐、還有那枚留在桌上的玉鐲。
……種種思緒交織,讓她既羞且惱,又不乏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混亂,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任何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季辭側身擠進去,獻寶似的從那個看似不大的布包裡往外掏東西。
“快看!這個叫蛋撻,又香又酥!喏,這些是草莓和西瓜,可甜了!還有這些花花綠綠的瓶子,這個黑的叫可樂,汽兒足,比桂花釀帶勁兒還不頭疼!這橙色的是橙汁,綠的叫蘋果汁!保管你喝了還想喝!”
季辭從布兜裡掏出來一堆好吃的。
系統都麻木了。
一晚上沒閤眼!
足足一晚上啊!
掙的積分就買這些東西了?
【主人,你前天晚上掙了1200積分,一下就花了1000積分買吃的,你這恩格爾係數有些高啊。】
‘你閉嘴吧,那老恩格爾吃的明白嗎他!天天就啃個破面包!他懂個屁!’
季辭將東西擺出來,給趙巧鳳開了一瓶可樂,兩人乾杯,在房中大吃。
趙巧鳳瞧著滿桌從沒見過的吃食,雖有些好奇,但整個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多謝嫂嫂費心。”她拿起一個蛋撻,小口抿著,應景而已。
“吃飽了跟嫂嫂出去找一棵桂花樹,以後嫂嫂給你做桂花酒釀喝。”
“不了,嫂嫂我還是不出門了,我表哥說大家閨秀沒有在外面成日野的。”
季辭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震得瓶瓶罐罐都晃了幾晃。
狗男人,壓榨她!
還pua她唯一的好閨蜜!
“什麼閨秀規矩!我看你表哥是別人裹小腳,他裹小腦!被些陳腐規矩捆得死死的!他說外面野不好?哼!跟著嫂嫂,咱偏要野出個名堂來!”
她抓起一顆鮮紅的草莓塞進趙巧鳳嘴裡,“快吃,別理他那些狗屁話!”
甘甜的汁水在趙巧鳳口中迸開,酸酸甜甜的滋味像是開啟了某種閥門。
聽著嫂嫂這些離經叛道卻又無比鮮活、給她壓抑心頭透進一絲亮光的話語,委屈和感動湧上心頭,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有家、有寵她的親人,還有這樣一個為她撐腰的嫂嫂,她何其幸運。
“鳳兒,我們不一定要做合格的女子,褪下枷鎖,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就好。”
季辭又給她嘴裡塞了一顆草莓。
趙巧鳳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嫂嫂的話有些大逆不道,但做合格的女子之前,確實要先做自己。
季辭咧嘴一笑:“這就對了!趕緊吃,嫂嫂回去收拾點東西。這邊大事基本定了,你收拾收拾,嫂嫂這就帶你——去行俠仗義!闖蕩江湖!”
“行俠仗義?!”趙巧鳳的眼睛瞬間像被點燃的星辰,“嫂嫂此言當真?”
“騙你幹嘛!”季辭拍胸脯保證,“你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她一陣風似的又衝出去,直奔東方即白的書房。
季辭鋪開紙張,用她那歪歪扭扭、結構鬆散、勉強稱之為字的毛筆字開始狂寫。
一張接一張,洋洋灑灑三十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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