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適時透露些無關緊要的資訊,初六便會在其職責範圍內給予些許便利。
若稍有隱瞞或抗拒,斷水斷飯已是仁慈,更有甚者,不會讓人伺候他出恭。
皇子的尊嚴,早已在這幾日的煎熬中被碾落塵土。
恰好此時,東方即白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又越過他,與那輪椅上的十五短暫交匯。
東方即白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轉向王風:“若讓那個‘十五’去公主府扮成面首,你說,公主會如何‘款待’他?”
話語中帶著殘酷的戲謔。
王風皺眉搖頭:“不妥。與其讓他深入虎穴冒險,不如留在此地做個活‘餌’。讓他傳出些半真半假的情報,反而更能混淆視聽,讓對手摸不清我們的深淺。”
東方即白讚許地頷首。
還好,這為情所困的兄弟,腦子還沒完全糊塗。
薛景聽著他們若無其事地討論將活人送入虎口,強壓下心底的寒意,故作輕鬆地看向東方即白,“沒想到運籌帷幄的東方將軍,也有被人算計、折了親衛的時候?真是……難得。”
話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和那一點點微妙的幸災樂禍。
東方即白回視的目光如冷電:“栽跟頭有何稀奇?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不也一樣栽了嗎?公主的手段,你我皆是親歷者。”
話中反諷之意濃厚,直戳薛景痛處——兩人都是被同一對手算計落難的可憐蟲。
輪椅上的十五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
薛景的聲音,那刻意放緩的語調似乎勾動了他記憶深處的某根弦。
他微微側過頭,努力想捕捉更多,想確認這個令他莫名感到熟稔的聲音。
然而薛景說完那句後,便緘口不語,只餘下壓抑的沉默。
東方即白不再多言,徑直帶著王風離開,初六默然緊隨其後。
書房內,氣氛肅殺。
初六、初七肅立待命。
王風取出一隻小巧的墨玉瓶遞給初七:“喝了它。能讓你的聲音與蕭雲諫一般無二。”
他看向初六:“至於容貌……只能辛苦小六盡力了,我的手段過於酷烈,換臉之苦非常人可忍。”
誰知初七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斬釘截鐵:“王先生!屬下不怕痛!求您親自動手替屬下換臉!只要能為主子效力,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這幾乎是脫胎換骨的決心。
王風面露難色,心中哀嘆:老天爺!他只想快些娶妻!
這換臉耗時費力,少說半個月。
正想著藉口推脫,東方即白開口,一錘定音:“幫他換。待會兒阿辭會過來助你。”
聲音不容置疑。
王風瞬間眼前一亮!
有季辭那通天的本事相助,這換臉的痛苦和恢復期便不再是問題!
“好!”他頓時有了精神,“我這就去把蕭雲諫那廝的臉皮剝下來備著!”
王風興奮的模樣像是要去見心上人一樣。
可他要去做的是殺人的勾當。
陰暗潮溼的地牢裡,蕭雲諫被林一死死按在王風面前,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驚恐絕望的“嗚嗚”聲,劇烈扭/動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