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清輝下,孤騎向著那座波譎雲詭的都城疾馳而去,背影很快融入濃重的夜色。
一場以“四皇子”身份為棋的暗戰,已然開局。
汴京城。
公主府內,時丙已經獲得公主的獨一份的恩寵。
公主幾乎夜夜流連他房中。
時丙已經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他日日祈禱公主能再補點貨進府,給他一些時間養養身子。
這樣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會垮。
“公主,”初六望著倚靠在自己臂彎的女人,強壓疲憊,“秋闈僅餘月餘,我…想靜心溫書幾日。”
公主蔥白的手指卻在他胸前流連,眼神慵懶嫵媚。
時丙深知此刻違逆不得。
他翻身壓下,聲音喑啞卻飽含“深情”:“自然是…公主更要緊。”
此等識趣,讓公主極為滿意。
一室春意再起。
翌日,公主果真履行承諾。
初六被送至汴京頂尖學府——白鹿書院的衝刺班。
此間學生,無一不是門庭顯赫、天資卓絕的未來棟樑。
時丙心中巨石落地,這夜夜“辛勞”終換來了至關重要的接近帝國未來核心的機會。
這些學子都是朝廷未來的新貴,不僅頭腦靈活,更比朝中那些老頑固懂得變通。
只要拿捏住他們,就等於握住了朝廷未來的命脈。
學堂中,時丙立於臺前,姿態謙恭:“學生時丙,見過各位師兄。”
臺下眾人紛紛起身還禮。
唯有一角落處的布衣男子兀自埋頭苦讀,口中唸唸有詞,對周遭置若罔聞。
時丙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旁,溫聲道:“往後我便坐師兄旁邊,還望師兄多多指教。”
男子頭也不抬,聲音平淡:“陸昭野。”
算是應過。
“陸兄,在下時丙,叫我小丙就好。”時丙含笑應道。
陸昭野略一點頭,又沉浸到書卷中去了。
“這個呆子,怎麼和陸昭野那個呆子坐一起去了?”
前座錦衣公子對同伴嘀咕,其腰間玉佩華貴不凡,正是吏部尚書嫡次子謝歸鴻。
“管他作甚?快坐好,先生來了要罰抄的!”同伴提醒。
時丙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凝神聽講。
夫子的講解深入淺出,令他不由心生感慨:若自己不是暗衛,或許也能金榜題名,在玉碟上留名。
但隨即又暗自搖頭——待主子大業得成,自己何愁不能封侯拜相?
區區功名又算得了什麼。
時丙正出神間,忽聽夫子點名道:“時丙,你來解一解這道題。”
他抬眼看向前方,黑板上寫著一道策論題:“戰爭民生論。”
這題目看著只是問戰爭和百姓之間的關係,實則暗藏鋒芒。
如今朝堂上,主戰派和主和派針鋒相對,鬥爭激烈。
一個不慎,回答就可能暴露立場,惹來無妄之災。
時丙起身,略一沉吟,便朗聲道:“學生以為,戰爭之興,百姓首當其害。或死於鋒鏑,或困於賦役,家國殘破,流離失所。亂世之民,命如草芥;盛世之基,在於止戈。故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治國者當以蒼生為念,慎戰恤民,方能天下安寧。”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話語間流露的真切悲憫之意,不似作偽。
夫子手捻鬍鬚,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這少年雖傳為公主府“臠寵”,但此番洞見,確非常人可及。